高廉信他已經死了,又問道:“柴皇城並柴進兩家人口,都看守得牢麼?”
藺仁道:“都下在重牢裡,不曾走了一個。”
高廉道:“明日梁山若來攻城,便把這兩家老小盡數押上南門。趙復那小兒若敢進兵,先斬幾個與他看!”
藺仁心頭一震,只得應道:“小人理會得。”
高廉又喚兩個帳前都頭近前,吩咐道:“明日只看梁山軍馬出寨,便領五十名親兵去牢城提人。若遲了一刻,軍法處置!”
兩個都頭領了將令,自去準備。
堂下有個承局,手捧文簿侍立,把這番言語聽得明白。那人姓張,名靖忠,祖貫大名府館陶縣,乃宋初禁軍舊將張瓊之後。(此角色由書友封侯非我意定製)
看這張靖忠時,年紀二十七八,身長七尺,腰細膀闊;兩道濃眉,一雙俊眼;話語不多,卻有一身槍棒本事。
只因家道中落,無人提攜,流落至高唐州府衙中做個承局,傳遞文案,點檢夜間門禁。
數年前,張靖忠在滄州因一場爭訟,吃人倚勢陷害,幾乎下在牢中。虧柴進出面作保,又替他上下使了銀錢,方才脫罪。
臨行時,柴進又贈他盤纏,教他另尋生計。張靖忠把這番恩義一直記在心中,只恨不曾有機會償還。
今番柴進被拿到高唐州,他早已暗中打聽。只是府衙上下都說柴進已經病死,屍首也投進了後牢枯井。
張靖忠卻有一處疑心。
自從藺仁報了柴進死信,每日二更前後,仍親自提一隻食盒往廢牢裡去。食盒送去時頗重,回來時卻輕。
張靖忠曾旁敲側擊問過一次,藺仁只說送與看守禁子的飯食,再不肯多說一句。
今日又聽高廉親口問起柴進屍首,張靖忠心中暗道:“大官人若當真死了,藺仁如何夜夜還送水飯?其中必有緣故。”
當下收了文簿,依舊退去,並不露半點形跡。
是夜一更天氣,城內家家閉戶,街巷無人,只見巡軍提燈執槍,來來往往。
張靖忠換了一領青布短衣,腰間藏了短刀,從州衙側門出來,遠遠守在牢城後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只見藺仁果然提著燈籠,手挽食盒,從一條小巷轉出,徑往後牢方向去了。
張靖忠正待暗暗跟上,忽聽身後屋瓦輕輕一響。
回頭看時,一條黑影從房脊之後一閃而過,頃刻不見。
張靖忠心中想道:“除了我之外,今夜還有人在盯著藺仁。”
便故意把腳步放重,不去追趕藺仁,反繞進旁邊一條窄巷。
走到巷底,只見一所廢棄染坊,門扇半開,裡面黑沉沉地不見燈火。
張靖忠才跨入門內,忽聽頭頂風響,急把身一側。一柄短刃從樑上直刺下來,貼著肩頭掠過。
張靖忠順勢拔刀,反手便砍。
那人從樑上落下,舉刃一架。兩個在黑影裡一來一往,鬥了五七合。只因都怕驚動巡軍,不敢發喊,也不肯使出拼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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