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靖忠道:“你先通姓名。”
那人答道:“我姓李。”
“只一個姓?”
“你也只說在府衙做事,不曾說自家是誰。”
張靖忠冷笑道:“彼此彼此。”
二人隔著數步,誰也不肯先靠近。
忽聽外面巡軍腳步響動,燈火從門縫照入。那姓李的把身一閃,貼在柱後;張靖忠也藏進一口破缸旁邊。
只聽外面軍士說道:“知府方才傳令,明日要把柴家兩處人口提上城頭。今夜牢城須看緊些。”
另一個說道:“柴進已經死了,還看這許多做甚?”
先一個低聲道:“休要多嘴。上面如何說,俺們如何做。”
一隊人漸漸去了。
張靖忠從暗處出來,說道:“你若是來救柴大官人的,今夜尚有一線機會。若再耽擱,明日柴家兩處人口也難保。”
那姓李的仍不收刀,只說道:“我如何知道你不是高廉放出來釣人的?”
張靖忠道:“我也不知你是不是州衙暗伏的人。你既不信,只管自去。只是後牢新添二十餘名親兵,你一個人便有通天本事,也闖不進去。”
說罷,轉身便走。
才行兩步,那人忽說道:“且住。”
張靖忠回頭時,只見那人從懷中摸出一截細繩,丟在兩人之間的地上。
繩上打著三個結,中間穿著一塊黑木。張靖忠雖不知是何物,卻看出不是官府所用。
那人說道:“我名李定。未上梁山時,外人只喚李二狗。入山以後,我就改了名字。其餘的事,眼下不能盡說。”
張靖忠並不去撿那繩,只把府衙腰牌從袖中取出,讓李定看了一眼,隨即收起。
說道:“我名張靖忠,在州衙做承局。柴大官人當年救過我的性命。除此之外,我也拿不出甚麼憑據。”
李定看他半晌,說道:“你既知道後牢有人送飯,先引我去看。我的人不入牢城,只在外面等候。若你使詐,自有人把訊息送出去。”
張靖忠道:“你的人藏在哪裡,我不問。你也休來問我府中還有甚麼相識。今夜只看藺仁到底往何處去。”
李定聽了,略一點頭。
兩個收了兵器,卻仍一前一後,相隔數步,出了染坊。
張靖忠在前面引路,李定在後遠遠跟隨。二人繞過牢城正門,來到後牆一處荒僻所在。
張靖忠低聲說道:“此處進去便是廢牢。藺仁每夜都從東邊小門走。”
李定看了一回,問道:“牆內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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