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復脫下外面戰袍,將兩邊袖口束緊,接過齊眉棍,在手中輕輕一掂。
韓世忠也解了革帶,拿起木槍,把槍桿迎風一抖。只聽呼的一聲,槍梢亂顫,帶起一陣風來。
兩個各走到院中,擺開門戶。
韓世忠把木槍斜抱肋下,說道:“寨主請。”
趙復將棍梢略略抬起,答道:“韓兄先請。”
韓世忠不再謙讓,左腳一探,身子猛然搶進,那條白蠟槍望趙復心窩便刺。
趙復直待槍頭將近,把齊眉棍向外一磕。韓世忠手腕一翻,槍頭從趙復肋邊掠過,槍桿隨勢橫掃腰間。趙復豎棍一擋,只聽啪的一聲,兩件木器撞在一處,各自震開。
只見:
白蠟槍,恰似靈蛇出洞;齊眉棍,渾如霹靂離雲。一個是西軍陣裡韓潑五,百戰身中膽氣存;一個是陳橋驛前舊英雄,千年夢後再臨塵。想當初,一條杆棒,打遍關河無敵手;到今日,十六少年,重收豪傑起雄兵。槍才舉,冷氣侵人面;棍初橫,威風壓滿庭。
正是:昔日開基真帝主,今朝水泊少年人。
韓世忠吃趙復擋住前兩招,便收了試探之心,使開西軍陣上槍法,一槍緊似一槍,或刺咽喉,或取胸腹,或掃下盤,招數雖無花巧,下下都奔要緊處來。
趙復只將一條棍上下遮攔,槍來便撥,槍掃便架,並不急著還手。
兩個鬥了十餘合,韓世忠步步搶進,趙復接連後退。院門外的西軍見自家將軍佔著上風,臉上都露出喜色。
魯達卻抱著雙臂,只顧冷笑。
一個西軍都頭問道:“提轄笑甚?”
魯達道:“寨主還不曾還手,你們便歡喜起來,且再看幾合!”
說話之間,韓世忠連進三槍。趙復把身一側,讓過槍頭,手中棍梢忽從槍桿下穿出,直點韓世忠左肩。
韓世忠急忙回槍招架。不想兩件兵器才一相交,趙復棍尾已從另一邊橫掃腰肋。韓世忠縱身跳開,衣襟卻被棍風帶得飄起。
趙復自此轉守為攻。
但見一條齊眉棍使將開來,棍頭如雨點,棍尾似旋風。韓世忠的槍本比棍長,不想趙復步步貼住槍桿,逼到近前,叫他槍頭難以施展。
韓世忠只得連換步法,或挑或壓,遮攔趙復棍勢。
林沖在廊下看了,點頭說道:“韓兄弟步下槍法果然紮實,槍勢雖急,腳下卻不曾亂。”
秦翎道:“他從西軍小卒中一步步掙來,陣上學的都是見血手段。”
兩個又鬥了二十餘合,槍來棍往,猶未分出高下。
韓世忠額角漸漸見汗,心中越發驚異。他原以為趙復不過仗著天生膂力,此時親自交手,方知這少年不獨棍重,眼力更快。自己槍頭才動,趙復已先封住進路;腳下稍一換步,那棍梢便隨身趕到。
韓世忠忽地收槍跳開,說道:“方才韓某尚留了幾分氣力。寨主留神,下面再不相讓了!”
趙復橫棍答道:“韓兄只管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