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勝也說道:“此藥先壞人心神,後絕人性命。你將五百個活人當作牲畜餵養,臨陣又盡數驅出去送死,端的歹毒!”
高廉嘴唇顫了幾下,強說道:“那些都是本府養下的軍士,自願為國殺賊!”
韓世忠聽了,忽然說道:“昨日你也派人往西軍營中送了數十壇藥酒,只說是壯膽禦寒。”
“只是弟兄們嫌那酒氣味古怪,不肯飲用。原來你不只要害那五百人,連我這七百西軍也要一併變作行屍走肉!”
高廉忙道:“那只是尋常軍酒!”
韓世忠冷笑道:“這話留著去同那五百個死去的軍士說罷!”
殷天錫眼見罪狀越說越多,先前氣焰早已去了大半,連忙叫道:“藥兵之事都與我無干!我不過看中了柴家一處宅院,最多算是爭奪產業,如何便要同高廉一併問罪?”
柴皇城怒道:“你毆打病中老人,強佔祖業,縱奴傷人,又使高廉將進侄拷打下牢,險些害了柴家滿門。到了今日,還說只是一處產業!”
殷天錫忙道:“柴進縱那黑漢將我打成重傷,此事又如何說!”
趙複道:“你領人闖入柴家,先要毆打柴進。人家出手自救,原是你自取其辱。”
殷天錫叫道:“我有直閣名號!柴家縱奴毆打朝廷官員,便是大罪!”
蕭嘉穗淡淡說道:“州衙官冊之中,只有你一個直閣虛銜,卻無本州差遣。”
“你既無州縣職事,擅領潑皮闖入民宅,強奪產業,所作所為與強盜何異?”
殷天錫聽罷,頓時啞口無言。
趙復向張靖忠說道:“將二人罪狀逐件寫下。”
張靖忠鋪開紙張,提筆聽候。
趙復說道:“高廉身為一州知府,縱容妻舅侵佔民產,枉法拷掠柴進,拘禁柴氏兩家老幼;又剋扣軍餉,私煉毒藥,豢養藥兵;城破之時,棄下軍民,攜帶金銀逃走。”
“殷天錫倚仗高廉勢力,糾集潑皮,強奪柴家宅院,毆打病中老人,偽造田契,陷害柴進;歷年侵田奪產、縱奴傷人之事,也逐件錄上。”
張靖忠一面聽,一面落筆。
待寫罷了,趙覆命他當堂宣讀。
張靖忠將兩人罪狀從頭至尾高聲唸了一遍。堂上堂下聽得明白,高廉、殷天錫兩個雖各自咬牙,卻再無話可以分辯。
趙復把二人看了一回,說道:“高廉、殷天錫,所犯罪惡,文書俱在,人證俱全。縱再巧言,也脫不得干係。”
“著即押回死牢,各釘一面重枷,晝夜嚴守。三日後午時,押赴州橋十字街鬧市,斬首示眾。”
殷天錫聽得“斬首”二字,兩腿頓時軟了,撲通一聲跪倒,叫道:“寨主饒命!都是高廉教我做的!我情願將家中金銀田產盡數獻出,只求留我一命!”
高廉大怒道:“殷天錫!你休得血口噴人!”
殷天錫哭叫道:“若不是你做知府,我如何敢在高唐州橫行!那些田契,哪一張沒有州衙官印?那些告狀的人,又不是我親自捉下牢的!如今死到臨頭,你倒要推得乾淨!”
高廉又驚又怒,拖著重枷便要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