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軍士急忙將高廉按住。
高廉兀自掙扎,向趙復喝道:“我是朝廷命官,又是殿帥府高太尉族弟!你敢斬我,朝廷必發大軍,將梁山上下殺個雞犬不留!”
魯達聽得不耐煩,把水磨禪杖往堂磚上一頓,震得滿堂作響,罵道:“開口高俅,閉口高俅!你那哥哥若敢來,灑家連他一併拿了,也教你們兄弟在地下相會!”
高廉嚇得向後一縮,卻仍死死咬住牙關。
趙復把手一揮,說道:“押下去。”
兩個陷陣衛軍士架起高廉,另外兩個拖起已經癱軟在地的殷天錫,一齊往堂外走去。
殷天錫一路哭喊饒命,高廉卻還強撐著不肯低頭。
走到門檻邊時,高廉忽然回頭看去,只見趙復仍端坐在昔日自己的公案之後。堂上梁山諸將分列左右,三方來使默然旁觀;柴皇城、張靖忠、藺仁等昔日被他欺壓之人,如今都安然站在堂中。
他再看韓世忠時,韓世忠只冷冷望著,並無半分動容。
高廉這才低下頭去。
兩副重枷拖過石階,一步一響,漸漸遠了。
柴皇城望著二人背影,雙眼發紅。過了半晌,方才向趙復叉手說道:“柴家這一場冤屈,今日總算見了天日。”
趙複道:“員外先回醫營照看柴大官人。高廉、殷天錫的罪狀,稍後便張榜曉諭全城。柴家被奪的田宅財物,也由蕭先生逐件查點歸還。”
柴皇城道:“全憑寨主作主。”
趙復又對蕭嘉穗說道:“其餘被殷天錫強佔田宅的人家,也都照著舊契查還。若有苦主已經身故,便交還他的妻兒族人。不得因殷天錫將死,便把舊案一筆勾銷。”
蕭嘉穗叉手道:“在下理會得。”
趙復又轉向韓世忠,說道:“韓兄本部死傷名冊,今日便報到軍政司。戰死者照梁山軍例撫卹,受傷的盡數送入醫棚。不得因昨日還是敵軍,便分出高下厚薄。”
韓世忠聽罷,鄭重叉手道:“韓世忠代眾弟兄謝過寨主。”
趙復說道:“他們既已收了兵器,今日便不再是敵人。韓兄只管領好隊伍,不須再言謝。”
韓世忠應了,心中又自添了幾分敬服。
當日張靖忠將高廉、殷天錫罪狀謄寫數份,張掛在州衙、四門並十字街口。榜上寫明:三日後午時,將二人押赴州橋鬧市斬首。
百姓聞得此事,紛紛圍到榜前觀看。那些往日受過殷天錫欺凌、被高廉枉打下獄的人家,無不拍手稱快。
又有許多被奪去田產房屋的苦主,扶老攜幼,來到州衙門前申告。
蕭嘉穗領著庶政司諸人逐件查驗舊契,張靖忠又召集州衙中未曾助惡的書吏,從旁謄錄。一時州衙門前人頭簇擁,卻有軍士分列兩旁,維持次序,並無紛亂。
李懐、範權、周方三個,將這一日堂上之事都看在眼裡,各自對望了一回。
昨日回回炮摧城、陌刀軍破陣,見的是梁山兵馬銳利;今日趙復坐堂勘問高廉、殷天錫,查還百姓田產,收撫西軍舊卒,顯出的卻又是另一番手段。
公孫勝坐在一旁,只捻著鬍鬚,微微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