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皇城聽見,身子晃了一晃,忙被老管事扶住。
柴寧抬頭問道:“先生,難道便沒有法子麼?”
幾個醫士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答話。
公孫勝從門邊走上前來,說道:“貧道途中見過柴大官人的病勢。那時雖有寒熱,脈息尚穩,幾位先生所用湯藥也不曾錯。貧道只略通導引針石,並非坐堂醫士,因此不敢亂動。”
“如今卻不比途中。他熱氣上衝,胸中閉塞,脈息又有散亂之象。若只等湯藥慢慢行開,只怕先撐不過眼前這一關。”
老醫士聽了,忙問道:“先生可有救急之法?”
公孫勝道:“貧道不能除他病根,只可下針通開閉塞,暫且穩住氣息。至於成與不成,也須看他自身元氣。”
趙複道:“既有一線可救,先生只管施治。”
公孫勝便叫人點亮兩盞燈,又教把窗戶關去一半,不許冷風直入。隨後淨了雙手,從隨身小囊中取出一隻針匣。
匣中長短銀針十餘枚,都用細布分開裹著。
公孫勝先坐到榻前,按住柴進腕脈,閉目聽了一回。又用手指按過胸前、頸側幾處,方才說道:“扶住他肩背,不可亂動。”
焦挺上前扶住柴進左肩,武松在右邊托住後頸。柴寧退到榻尾,只緊緊看著。
公孫勝先在人中落了一針,又在兩手腕間各下細針。柴進身子微微一震,喉頭卻仍舊閉著。
公孫勝道:“胸中鬱氣未開。”
當下又在胸下、臂上各落一針,用兩指輕輕捻轉。過了片刻,只見柴進喉嚨裡咯的一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原本急促的呼吸,也稍稍緩了一緩。
老醫士在旁看見,低聲說道:“氣息通了些。”
公孫勝不答,只將手按在柴進腕上,等了一會,又在兩腿傷處上方各下一針,卻遠遠避開腫傷,不曾觸動破損皮肉。
柴進額上汗珠一顆顆滾落下來。
柴寧見了,急道:“兄長出汗了!”
公孫勝道:“莫慌。熱氣有路可洩,勝似悶在內裡。”
又過一炷香工夫,柴進胸口起伏漸漸勻了。臉上紅熱雖未盡褪,牙關卻慢慢鬆開,手指也輕輕動了一下。
公孫勝逐一收針,叫醫士用溫水擦淨針口,又把柴進身上被褥減去一層,不許捂得太緊。
那老醫士再來診脈,臉上稍稍鬆開,說道:“脈息雖弱,已經不似方才散亂。熱勢也往下退了些。”
武松俯身叫道:“柴大官人!”
柴進眼皮動了兩下,慢慢睜開一線。他看見榻邊眾人,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來。
柴寧忙握住他的手,說道:“兄長休要說話。已經到山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