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揭簾兒,阿芷先把眼往趙復這邊看來。
見趙複果然還在那裡坐著,方才放慢腳步,臉上略有些笑。
趙復也立起身來,問道:“裡面傷者如何?”
阿芷道:“眼下已經止住血了。師父說今夜若不再反覆,明日便可安穩些。”
趙復點頭道:“那便好。”
安道全看看二人,說道:“你兩個一年有餘不見,想來有許多舊話。這裡門前病家來往,不是說話所在。後面有間小屋,平日放些醫書,倒還清靜。可到那裡坐地。”
趙複道:“如此甚好。”
便回頭向武松道:“二哥,你同焦挺、小七且在這裡坐坐。俺同蕭先生進去問些舊事。”
武松道:“哥哥自去便是,不消管俺們。”
阮小七笑道:“哥哥只顧去,這裡有俺們。”
趙復笑道:“偏你話多。”
當下安道全在前,阿芷隨後,趙復同蕭嘉穗在後,一同入到裡面小屋。
看那屋時,地方不大,壁邊一架醫書,窗下一爐藥火,中間擺著木桌竹椅,收拾得甚是潔淨。
安道全請眾人坐了。
阿芷坐在趙復對面,時不時抬眼來看。
趙復見了,道:“怎地只顧看俺?”
阿芷道:“一年有餘不見,趙大哥比從前精神了許多。方才在外面猛可撞見,只怕一時認差了。”
趙複道:“莫說是你。俺聽得你叫那一聲,初時也不敢便認。”
阿芷道:“如今可是認得真了?”
趙復看著她,道:“認得真了。”
阿芷聽罷,把眼低了下去。
兩個坐了一回,都不曾開口。
趙複方問道:“阿芷,那夜清河火起以後,到底出了甚事?俺後來回到屋裡,三個孩子都從菜窖裡救了出來,只是遍地尋你不見。”
阿芷臉上笑意漸收,說道:“說來也只是命不該絕。”
原來那夜火勢甚猛。阿芷先把三個孩子藏入菜窖,又拿溼席遮住窖口。自己正待逃出,不想屋上一根燒斷的椽木落將下來,正打在肩背上,一跤跌倒在地。
阿芷道:“我伏在地上半晌,才緩過一口氣來。那時前門盡是火,哪裡還走得出去?只得貼著地往後爬。幸得後牆根原有一處壞口,我便從那裡鑽了出去。”
趙復忙問道:“既出了屋,後來怎地又沒人見你?”
阿芷道:“才爬到屋後一條水溝邊,便再熬不住了。只覺眼前一黑,後來甚麼都不知道。待醒來時,已在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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