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接了,道:“我省得。”
安道全道:“小可走江湖多年,倒教諸位這般看顧。”
趙複道:“先生此去,是為救我梁山兄弟。千里道路,怎可輕忽?”
安道全聽罷,唱個喏,便同武松、馬勥上船。
阮小七解開纜索,幫著船家一篙點開。那隻快船吃著順風,漸漸離岸。
阿芷立在岸邊,叫道:“師父,路上休要貪趕!”
安道全立在船頭,擺手道:“回鋪去罷!病家還等著你哩!”
阿芷應了一聲,只看那船去遠了,方才回身。
趙複道:“先生走慣江湖,又有武二哥、馬勥兄弟護送,路上無妨。且回去罷。”
阿芷道:“張家老夫人服藥時候快到了。”
當下趙復、蕭嘉穗、阿芷並阮小七一同回城。焦挺等仍在客店住下,每日輪流到藥鋪外照看,不在話下。
且說阿芷回到藥鋪,先去後堂看那傷客。替他換了傷布,又餵過湯藥。隨後來到前面小屋,揭起簾子,只見張家老夫人已經醒轉,靠在枕上。氣息雖弱,卻比早間平穩了許多。
阿芷端一盞湯藥過去,道:“老夫人,且吃藥。”
張母睜開眼來,道:“姑娘,安先生何在?”
阿芷道:“師父有個重病人遠在山東,今日已經動身去了。老夫人只管放心,他臨行留下藥方,教我照方煎藥。城東又有一位相熟醫士,若有反覆,便請他來看。”
張母道:“我這條老命,又勞安先生費心。”
阿芷扶她坐起,把藥盞遞到手裡。張母吃了幾口,喘息一回,方才把藥飲盡。
恰好趙復同蕭嘉穗從外面回來,見張母醒了,便在門邊站住。
張母把藥盞遞還阿芷,嘆口氣道:“我那孩兒只道病勢已經輕了,如今兀自在江州,那裡知道我這裡險些出了大事。”
阿芷道:“老夫人說的可是張順?”
張母點頭道:“正是。他送我到這裡,見我吃得下飯,又能下床走動,才放心回去。誰想他前腳才走,我這病後腳又發作起來。”
阮小七也立在門外,聽見“張順”二字,便問道:“老夫人說的張順,莫不是江州魚行裡做牙子的?”
張母道:“正是。客官如何認得我兒?”
阮小七道:“不曾廝見,只聽江上船家說起。說江州有個張順,渾身雪白,水裡本事十分了得,四五十里水面不在話下,人都喚他浪裡白跳。莫不便是令郎?”
張母點頭道:“便是這個不省事的孩兒。”
阮小七笑道:“有這般水裡本事,怎地倒是不省事?”
張母嘆口氣道:“他自小隻愛在江裡淘氣,不肯守家。哥哥在江上做些買賣,他便自在江州魚行裡度日。十日倒有八日在水邊。我這番來建康,也是他親自護送到安先生鋪裡,前後服侍了許多日。只因魚行有樁急事,他哥哥又捎信來催,這才暫且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