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錦盒,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錦盒開啟,滿室金光。整整一箱的金條,在燭火下晃得人眼暈。
葉長安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坐直身體,伸手拿起一根金條,放在嘴裡咬了一下,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喜與貪婪。
“不錯,不錯!”
他將金條丟回箱子裡,看向錢豐那名心腹,眉頭卻又皺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就這麼點?你們錢長史,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呢?”
那心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嚇了一跳,連忙躬身道:
“大人息怒,這只是長史大人的一點心意,後續……後續還有。”
“行了,滾吧。”
葉長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告訴錢豐,本欽差的胃口,大得很。”
心腹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待他走後,葉長安臉上的貪婪與不耐瞬間消失,他拿起那根被自己咬過的金條,用指尖細細摩挲著上面的牙印,眼神越發冰冷。
訊息傳回錢府,錢豐聽完心腹惟妙惟肖的學說,捋著鬍鬚,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到底是個毛頭小子,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罷了。”他端起茶杯,愜意地抿了一口,“不足為慮。”
心腹隨即說道:“大人,那位可是內閣次輔,況且孔家也是栽在這位世子手裡的,咱們是否小心為上?”
錢豐不屑道:“哼,這孔家覆滅豈是那小娃子能有的手腕?”
心腹隨即附和道:“大人英明,屬下也覺得是先帝和武郡王那個殺神的手筆。”
接下來的數日,葉長安將一個“貪婪無知”的紈絝欽差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每日在官驛大排筵宴,召集地方小吏飲酒作樂,絲毫不談政務。
對於沿途官員送來的“孝敬”,他照單全收,甚至還列出單子,嫌棄某些禮物不夠貴重,當眾將送禮的官員罵得狗血淋頭。
郭開山跟在葉長安身邊,看著那些官員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看得心驚肉跳。
他好幾次想提醒世子是否演得太過,但一看到葉長安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便只能將話咽回肚子裡,硬著頭皮陪著演戲。
而在這片荒唐景象的背後,數十名錦衣衛的探子,如同一道道無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姚州的夜色裡。
他們記錄著每一個與錢豐府邸有過接觸的人,追蹤著每一封送出的密信,繪製出一張細緻入微的關係網路圖。
錢豐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一邊繼續派人送上更名貴的字畫古玩,不斷麻痺著葉長安,另一邊,一隻信鴿從他的後院悄然飛起,朝著南詔部落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他看來,葉長安這顆新皇派來鍍金的棋子,已經完全被金錢腐蝕,變成了他棋盤上的一顆廢子。
現在,是時候聯合南詔深山裡的力量,將這個礙眼的欽差連同他那六百精銳,徹底埋葬在這片土地上,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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