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是隨口哄人的。
張海客心裡清楚得很，當初在香港，李滄海把張起靈接過來的那段日子，他就看得明明白白——族長對李滄海，那不是一般的好！
而族長他對誰都是淡淡的，不遠不近，像隔著一層窗戶。
可唯獨對李滄海，那層窗戶就散了。
他願意聽李滄海說話，願意照李滄海說的做，有時候李滄海什麼都沒說，他也能安安靜靜地在他旁邊坐一下午。
要不是因為張起靈這個態度，他們這些張家人，怎麼可能那麼快就接納了李滄海？
說到底，族長的心在哪兒，他們的心就在哪兒。
張海杏也跟著幫腔，聲音清脆，像是怕誰聽不明白似的：“就是！族長，滄海對你可是最好的。別人都比不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少在這兒爭寵。
黑瞎子可不吃這一套。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一臉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手指頭在椅子扶手上敲得咚咚響：“誒——你們這麼說，瞎子我可就要鬧了啊！”
他拖長了尾音，聲音在書房裡迴盪，“我可是簽了合同的，正兒八經是李老闆的人了。都是自家人，憑什麼只能你們被養著，我不能被他養著？”
他說著，轉向張起靈，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啞巴，我們可是好兄弟。不能你一個人吃香的喝辣的，就把兄弟我一個人扔下吃糠咽菜吧？那像話嗎？”
“難道你忘了我們一起在德國的相依為命了嗎？”
張起靈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了一變。
被黑瞎子這麼一擠兌，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悶悶地吐出兩個字：“不是……”
黑瞎子得理不饒人，追著問：“什麼不是？”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最後他抬起頭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們可以不是兄弟。”
這話一出來，屋裡又靜了。
張海杏愣了一下，隨即捂住嘴，差點笑出聲來。
張海客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
就連站在門口候著的立夏，都微微側過了臉，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黑瞎子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拍大腿，語氣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嘿——啞巴，你變壞了啊！在德國這幾年，好的沒學，學會這套了？就這麼拋棄你兄弟我了？”
張起靈不說話了，把臉轉向窗外，耳朵尖上浮起一層薄紅。
李滄海看著這一幕，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可是清楚因為黑瞎子這張嘴，他們在德國經歷了不少事，打了不少架，賠了不少錢……
也是因為這樣，黑瞎子和張起靈他們三個的關係也是在這些年變得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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