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鏡被摘下來了。
解雨臣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臉,看著她微微翹著嘴角的樣子,看著她把墨鏡隨手擱在儀表盤上,然後偏頭看過來,像是在打量他們兩個這副狼狽的樣子。
“你們兩個,這是在幹嘛?”
解雨臣聽見自己的聲音和港生的同時響起:“港生,你怎麼在這裡?”
吳邪站在旁邊,看看解雨臣,又看看車裡那個摘了墨鏡的後讓他熟悉的女人:“是你!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誒——你和小花也認識?”吳邪後知後覺道。
然後一臉好奇的指著解雨臣,又指了指港生,手指頭在兩個人之間來回點了好幾下,澄澈的大眼睛裡疑惑藏都藏不住。
期待著一個回答。
港生沒有現在選擇回答吳邪的問題。
先是看了解雨臣一眼,然後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乾裂的嘴唇上,又掃了一眼吳邪同樣灰撲撲的狀態,她伸手從後座摸出兩瓶水,從車窗裡遞出去,一瓶遞給解雨臣,一瓶遞給吳邪:“先喝水上車,等會兒再說。”
車內的空調把沙漠的熱浪擋在了玻璃外面。
港生又遞了兩塊毛巾過去,解雨臣接過來擦了一把臉上的沙塵,動作不緊不慢卻又仔仔細細的。
吳邪就沒那麼講究了,毛巾往臉上胡亂抹了幾把,又灌了半瓶水下去,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才算是從脫水狀態裡緩過來了。
港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這是徒步沙漠旅行?還是剛剛那場沙塵暴出意外了?”
解雨臣張嘴正要說話,吳邪已經搶了先:“對對對,就是剛剛那場沙塵暴,我們跟人分散了。”他說完又想起來什麼,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盯著後視鏡里港生的眼睛,“港生,你和小花也認識?”
吳邪還記得這一茬呢,一直都想搞清楚。
現在終於可以問出來了。
港生嘴角浮起一點笑意,從後視鏡裡回看了他一眼:“認識。我們在國外讀同一所大學,後來就成了好朋友。”
“你呢,小老闆,你們又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是發小,小時候就認識了。”吳邪回答道,“不過長大後也好久沒見了。”
“港生,你是什麼時候跟吳邪認識的?”解雨臣問道。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到處逛了逛嗎。”港生把著方向盤,認真的開著車,“我去杭州逛了一趟西湖,順便進了家古董店買東西,剛好就是他的店。然後就那麼認識了。”
吳邪在後座聽到“古董店”三個字,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那天的事。
那面“假一賠老闆”的牌子,那隻被認出是假貨的小擺件,還有王盟那句“你要是看得上,我們老闆就賠給你了”。
吳邪坐在後座上,忽然覺得車裡的空調有點熱,耳朵根開始發燙。
他低頭摳了一下膝蓋上的褲縫,假裝沒有在聽。
解雨臣和港生都沒有注意到他這些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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