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寧舒雨念念不忘之人”,在遊殊心中激起漣漪。
他只知道,寧舒雨對那位已逝的堯光城前祭司淨無塵念念不忘,為此才常來他這裡,借琴音排遣愁緒。
可眼前這人,狂妄邪肆,氣質凜然,與淨無塵的清雋截然不同。
分明是寧舒雨最為厭惡的那類性子,斥之為“暴戾無狀”,如何能引得她“念念不忘”?
“閣下究竟是誰?”
遊殊冷凝的目光試圖刺穿君天碧臉上的黃金儺面。
君天碧緩緩起身,玄色衣袂在燭光中流轉著暗金紋路,拂過案几。
她從容地踏上了通往頂層雅間的階梯。
“我是誰?”她邊走邊道,“你邀我上來,還問我是誰?這待客之道,未免太過兒戲。”
她走在前面,將背影留給遊殊,彷彿她才是此間主人,而自己反倒成了僕從。
遊殊眸光微閃,默然跟上。
他並不在乎誰前誰後,他在乎的是此人與寧舒雨的關係,是敵是友。
這將決定他下一步是圖窮匕見,還是......暫且虛與委蛇。
雅間內的沉香被夜風攪散。
燭火在燈罩內安靜燃燒,將三人的身影投在繪著淡墨山水的屏風上,拉得悠長而詭譎。
君天碧在一張鋪著軟墊的檀木椅上坐下。
甘淵如影隨形地立在君天碧身側,玄鐵面具下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著跟進來的遊殊。
遊殊走到案几前坐下,將焦尾琴置於膝上。
甘淵感受到對方那隱而不發的殺意,冷哼:“我說遊殊公子,我勸你收收那點心思,你那琴音媚術,對付樓下那些酒囊飯袋或許有用,在我家主子面前......”
他不掩輕蔑,“還是省省力氣吧,免得曲子沒彈完,你這雙彈琴的手,就要換個地方待著了。”
遊殊指尖微微一顫。
甘淵的話雖不中聽,卻是事實。
他擅長以音律操控人心,以媚術惑亂神魂,對付尋常人無往不利,但面對眼前這兩位......
一個心如寒鐵,一個意似磐石,若真動手,恐怕他琴音甫起,自己就已身首異處。
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他按下心頭的忌憚,直視君天碧:“公子氣度非凡,絕非池中之物。”
“殊孤陋,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君天碧覺得他的試探有些無趣,抬手抵在下頜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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