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的到來,在他原本暗流洶湧的計劃裡,激起的不知是覆舟之浪,還是借力之風。
他起身對君天碧施以一禮,姿態清傲,卻多了幾分鄭重:“原來是堯光城主駕臨,遊殊失敬。”
禮畢,他重新落座,“不知城主屈尊來找殊,所為何事?”
君天碧交疊起雙腿,睥睨著遊殊,釋出諭令:
“三日後,往郡主府,送一根你的琴絃。”
遊殊心頭巨震!
她怎會知道寧舒雨與他之間的隱秘談話?!
她不僅知道,還要他答應成為寧舒雨的私臣?
“城主此言何意?”遊殊狀似不解。
“殊不過一介琴師,豈敢高攀郡主?”
“更何況......城主就不怕狹路相逢,殊臨陣倒戈?”
他想從君天碧眼中看出端倪,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
“照做便是。”君天碧沒有多做解釋的興趣,“你之所求,孤必允諾。”
遊殊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他恨寧舒雨,恨離耳城,不代表他會輕易相信這個同樣危險、聲名在外的堯光城主。
尤其是這種主動送上門來的機緣。
他垂下眼簾,淡漠婉拒,“城主厚愛,殊心領。”
“只是......殊在此賣藝求生,別無他求,怕是要辜負城主好意了。”
他選擇了裝傻,婉拒這份看似誘人實則莫測的好意。
君天碧聞言輕笑一聲。
“是別無他求,還是......不敢求?”
黃金儺面後的目光洞悉一切,穿透他的皮囊,直視他靈魂深處翻湧的仇恨。
“蘭浦城,無妄海......那裡的鮫綃,據說最為柔韌光華。”
“可惜,離耳城的權貴,只當它是華美衣料,卻不知......每一寸鮫綃,都可能浸透著未知的血淚與......仇恨。”
“你在孤眼中,如同這琉璃燈一般透明,莫要......自誤。”
遊殊撞入那黃金儺面後深邃如寒淵的眼眸,心中又驚又駭。
她知道了!
她竟然連他是鮫人,連他的仇恨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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