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戴輕紗帷帽,遮住了面容,正是悄然前來觀戰的寧舒雨。
透過紗幔,她俯瞰著下方膠著的戰局,纖細的眉微微蹙起。
有君天碧親自坐鎮,這些原本不堪一擊的堯光軍,竟能與素來悍勇的北夷軍僵持不下,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北夷軍......真是沒用!
幸好,她從不將自身命運,完全寄託於他人之手。
她側身看向慵懶地靠在後方柱影下,正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那耀眼白髮的少女。
“耽鶴,別再玩了。”
“即刻帶著你的羅剎鬼出城,助北夷軍破了堯光的陣勢!”
耽鶴抬起那雙帶著倦意的空洞眸子,眯著眼看了看天空中那輪熾烈得要將一切烤焦的日頭,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太陽太大了,他們去不了。”
她指尖纏繞著白髮,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去。”
寧舒雨不滿地蹙眉:“不是有黑袍擋著嗎?怕什麼?”
耽鶴伸出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虛虛地遮在眼前,語氣天然疏離:“不喜歡。”
她對寧舒雨這頤指氣使的態度渾不在意。
這位郡主以為那點微末的恩惠就能讓她賣命?真是比她還天真。
她留在這裡,不過是看中了這戰場遠比銅雀臺鬥獸場濃郁純粹千百倍的血腥氣,正好用這無盡的死傷來養活她麾下的羅剎鬼軍罷了。
至於傻到讓羅剎鬼在烈日下找不痛快?
孃親還沒教過她犯傻,誰傻誰去死。
見耽鶴久久不回應,只是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寧舒雨帷帽下的臉色沉了沉。
她知道對這性情古怪的妖女不能一味強逼。
於是放緩了語氣,轉而以利相誘。
“耽鶴,只要你助北夷軍贏下此戰,戰場上那些北夷傷兵......無論輕重,盡歸你處置。”
“想必,他們的血氣,比你平日裡蒐集的,要旺盛得多吧?”
耽鶴玩著頭髮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歪著頭,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條件。
戰場上的傷兵,血氣旺盛,垂死掙扎時散發出的絕望與血氣,確實比死屍要誘人得多。
是上佳的養料。
她放下手,猩紅的舌尖輕輕舔過唇角,點了點頭:“好吧,我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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