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好,惹惱了城主,連累老夫這些本分人,也要跟著你們在這兒喝西北風!呸!”
周圍不少大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反駁又懾於湛宏的資歷,只能憋著,悻悻地別開臉。
幾個沒摻和此事的官員,臉色稍霽,看向那些心虛低頭之人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不滿。
楊恩聽得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湛宏的肩膀,拍得老頭一個趔趄。
“湛司禮罵得好!痛快!”
他笑完,又湊近些,擠眉弄眼地問,“不過......這堆傑作裡,怕是少不了您的貢獻吧?”
他可是知道這位老司禮官的脾氣
城主以往但有出格之舉,這位的諫議摺子總能第一時間送到案頭,車載斗量。
湛宏被問得老臉一僵,惱羞成怒般瞪了楊恩一眼,冷哼一聲,梗著脖子道:
“大是大非面前,老夫......自然分得清輕重!”
“城主女子之身是真,功在堯光更是真!”
“豈能與那些只知死摳禮法、不識時務的迂腐之輩同流合汙?”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暗自嘀咕。
他沒參?他當然想參!
城主是女子,還莫名其妙成了婚!
雖然那丈夫遠在北夷,形同虛設,這還不如不成呢!
但這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驚天動地、有違常理?
按他以往的性子,早就洋洋灑灑萬言書上奏了。
可他能參嗎?
他那個向來懂進退、知分寸的兒子湛知弦,如今對城主是個什麼死心塌地的模樣,他這個當爹的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奏摺要是給知弦看到了......
那小子怕不是要跟他這個爹離心!
唉,孽緣啊!
不得不承認,城主雖為女子,但就憑她這份魄力、這份功績,還有對他那個傻兒子的那點特殊......
湛宏捫心自問,這摺子,他下不了筆。
更何況......
湛宏眼神複雜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厚實暖和的披風。
剛入城主府時,城主身邊那位總是笑眯眯的內侍爭流,竟特意將這件上好的披風送到了他手上,說是“城主念及湛司禮年事已高,恐晨寒侵體,特賜披風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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