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奔之所以選擇直接攤牌,不藏著掖著,告訴小皇帝自己和曹操的關係,其實吧……
他就是想告訴小皇帝,消停待著吧,別搞事情,別耽誤我幫著孟德兄平定天下,別耽誤我退休。
我可是答應昭姬的,十年時間搞定一切,然後就帶著昭姬退休。
到時候我不過三十六七歲,就算再活十年,活到四十六七歲的樣子再蹬腿嚥氣兒,這趟穿越也沒白來。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懶人如果突然變勤快了,那一定是他為了更好的偷懶。
就比如某些番茄撲街作者,原本很懶。如果原本一天六千字就足夠他交差了,他卻在一天之內瘋狂碼字一萬八,那他大概不是突然變勤快了,他只是為了未來兩天的存稿。
今天這一萬八的字數碼完了,明天、後天他就不用碼字了,他就可以帶著自己的熱巴、娜扎和亦菲出去逛街了。
賀奔嘛……也是這個道理。
他和曹操是結義兄弟,曹操是能護佑他在這個亂世之中享受生活的最大保護傘。所以,他要幫助曹操平定天下,而且是儘快平定天下。
雖然答應昭姬的是十年之期,可若是九年就提前搞定這一切了,那豈不是憑空向老天多搶出一年的時間來?
所以,賀奔這個慵懶之人,這個看起來最不爭之人,才要在這朝堂之上,當著劉協的面,親手撕開所有溫情脈脈的面紗,亮出最鋒利的獠牙。
他今天的每一句狠話,每一次不留情面的駁斥,甚至刻意激怒天子和那些漢室老臣,都像是一個勤快的農夫在奮力犁地。
他就是要把所有潛藏的、可能在未來冒出來的“雜草”和“硬石”,一次性全部翻到太陽底下曝曬。
要麼枯死,要麼顯形,反正,再也無法在暗處滋生蔓延,阻礙他規劃好的“耕種”程序。
早點兒把麻煩擺平,早點兒讓該死心的人死心,早點兒讓該認清現實的人認清現實。
如此,他才能早點功成身退,早點帶著他的昭姬,去實現那個“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退休夢想。
涼亭之中,劉協和賀奔面對面坐下。劉協看著賀奔,語氣平淡,好像已經從剛才的暴怒之中走出來了。
“賀愛卿,今日所言,振聾發聵。然,朕……朕究竟該如何自處?”
賀奔沉默片刻,突然抬眼注視著劉協——說實話,這很不禮貌,以臣視君,乃是大忌,可劉協似乎並不在意。
“陛下。”賀奔緩緩開口,“臣冒昧一問,如果大漢要亡,您希望它亡在何人手中。”
劉協苦笑:“賀愛卿……何出此……亡國之問?朕……朕乃漢家天子,豈會願見社稷傾覆?”、
“若……大漢,確實要亡了呢?”賀奔的聲音不高,“董卓亂政時,陛下可曾想過此事?”
“李傕、郭汜禍亂長安,陛下與公卿幾乎餓斃之時,又可曾想過此事?”
“陛下,這大漢天下,從黃巾之亂那一刻起,便已千瘡百孔。”
“陛下真的認為,僅憑‘漢家天子’四個字,就能讓這破碎的河山自動彌合,讓虎視眈眈的群雄納頭便拜嗎?”
“此刻,臣還是那個問題。若是大漢一定要亡,再無轉機,陛下希望這大漢江山,會亡在何人手裡?”
劉協沉默不語,他想反駁,想怒斥賀奔大逆不道,可他說不出來。
“陛下若不願答,那臣……便換一種問法。”賀奔微微向前傾身,目光如錐,“若大漢終將不保,陛下是寧願它亡於一個能迅速結束亂世、讓百姓重得安寧,哪怕此人‘名聲不佳’的梟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