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東武陽府衙內。
點卯之時,馬忠沒有露出絲毫怯懦,甚至比平時的自己還自信了幾分。
點卯過後,馬忠迅速回到自己的公房內,開始按照李先生的交代,篩選可供他嫁禍的豪族與吏員名單。
按照李先生的交代,名單要精,罪名要實——至少看起來要實。要想一想,如果程府君哪天下令整個東郡上下,所有人都必須喝一壺尿水,他自己帶頭,那麼哪些人會毫無原則的跟著程府君一起喝,哪些人會喝的稍慢一些,哪些人會選擇不喝。
李先生的教誨在腦中迴盪。
馬忠鋪開竹簡,提起筆,墨汁懸在簡上,遲遲未落。
該選哪些幸運觀眾呢?
東郡徐氏?徐氏祖上出過兩千石,在本地樹大根深。
程昱在東郡繼續推行屯田、清理隱戶時,徐家反應最激烈,明裡暗裡使了不少絆子。
家主徐弘曾在酒後放言,說程仲德不過一酷吏,安知治郡之道?曹公遠去,看他能猖狂幾時。
好!就徐家!罪名可定為……
勾結流亡士人,圖謀不軌,並利用流民安置之機,侵吞官田,匿藏人口!
再比如,陳留舊吏,功曹趙遷。
此人原本是張邈麾下,陳留之亂平定後,趙遷投降曹操,被曹操留用,後來至程昱麾下。此人是東郡本地人,對曹營“外來者”頗多微詞,與陳留那邊一些舊同僚也私下有書信往來。
好,就決定是你了!罪名可定為……
暗通敵舊,利用職權之便在流民中安插眼線,並剋扣糧秣,意圖不軌!
還有本地的豪商吳家,靠著鹽鐵之利,家族富甲一方。
程昱整頓市場、平抑物價時,觸動了吳家根本利益。
吳家少主吳慶,曾因哄抬鹽價被程昱當眾杖責,懷恨在心。
且吳傢俬下蓄養了不少護衛,遠超常例。罪名可定為:囤積居奇,擾亂民生;私蓄武力,其心叵測;並借流民安置,大肆收買匠戶,打造違禁器械。
好好好,就吳家!罪名可定為……
囤積居奇,擾亂民生。私蓄武力,其心叵測。並借流民安置,大肆收買匠戶,打造違禁器械。
……
馬忠一邊想,一邊提筆在竹簡上不停的寫著。
嘖嘖,這哪是竹簡啊,這簡直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啊,寫誰誰就死,一死死一家。
寫完之後,馬忠便將這份名單和編織好的罪名整理好,交到程昱的公務房內,而且放在了那一摞等待程昱批覆的公文最上方。
按照李先生的交代,在馬忠將名單交上去之後,就每天坐在公務房內等著,等待程府君的召見。如果已經散值(就是下班)之後,就以最快的時間回到家裡,乖乖在家裡待著,哪裡也不要去。
目的就是為了讓程府君第一時間可以派人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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