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說,只憑這個理由就要殺人,是不是有點太不合理了?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當你坐上那個位置之後,你,就是理。”
良久,曹昂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
“老師,學生……學生記住了。”
賀奔看著他:“記住就好。記不住也沒關係,反正日子還長。”然後轉而看向龐統,“龐士元,你方才問,若你始終不現身,或是主動找到那些襄陽大族,告知所謂遷至許都之事子虛烏有,純屬朝廷哄騙襄陽各姓。那時,我當如何?我現在就告訴你。”
“你去尋哪家,我便派人去哪家,告訴他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聽你龐士元的,繼續留在襄陽者,滿門盡誅。”
“不聽你龐士元、選擇聽從朝廷的,舉族遷至許都,滿門可存。”
“我會藉著這個機會,看看襄陽這些大姓,到底是不是和朝廷一條心。”
“如果你果真能說動這些大族與朝廷對抗,那你背後的襄陽龐氏便是朝廷的威脅。”
“到那時,一營虎賁,一夜時間,襄陽龐氏,不復存也。”
“你問我會不會留後手,這就是我的後手。”
“你記住,陰謀詭計,賀某擅長。”
“當賀某可以不用那些陰謀詭計,也能辦成事情的時候,賀奔……也還是很樂意省些力氣的。”
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大堆之後,賀奔又注視著龐統片刻功夫,才微微一笑:“子修啊,再幫老師倒杯茶。”
曹昂一時間有點愣神,因為方才他也在認真的聽賀奔講的話,並且此刻還在認真的消化。
所以賀奔說的話,他一時間沒有聽到。
諸葛亮輕輕戳了戳曹昂,曹昂茫然的一抬頭:“啊?”
結果,龐統突然站了起來,走到桌子旁邊,倒滿一杯茶後,雙手捧著茶杯,恭恭敬敬的送到坐在炕上的賀奔手中。
賀奔接過茶杯,抬眼看了龐統一眼。
龐統站在炕邊,垂手而立,沒有要坐回去的意思。
“還沒聽夠?”賀奔笑著問道。
龐統抬起頭,勉強一笑:“先生所言,振聾發聵,自然是聽不夠的,只是統尚有一事不明,還想請先生……”
“你是想說,若那大才……譬如,他身有重疾,臥床不起。譬如,他身負孝期,三年不能出仕。再譬如,他家中遭變,不得不守喪守孝。這樣的人,也要殺麼?”賀奔直接看穿了龐統的心思。
龐統微微點頭。
賀奔一挑眉:“這個簡單,是因疾不能來,朝廷當遣醫官診治,賜藥賜物,以示關懷。待其病癒,再請不遲。”
“是因喪不能來,朝廷當遣使弔唁,賜祭賜奠,以示哀榮。待其服除,再請不遲。”
“這樣的人,非但不能殺,還要好好養著,好好供著。”
“朝廷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賀某也不是嗜殺之人。哦,對了,子修啊……”賀奔話說一半兒,突然又喊了曹昂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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