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少微微眯起那雙英挺而深邃的眼眸,心中暗自嘆息,這次的狀況可真是棘手,自己就像被夾在中間的餅乾,兩邊都難以周全,著實陷入了兩難的困境。
李文才一臉鄭重地用手拍了拍陸大少的肩膀,正準備抬頭轉身往回走,冷不丁地,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距離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悅悅靜靜地站在那兒。剎那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宛如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間冒出一排細密如珠的冷汗,那冷汗順著他的鬢角緩緩滑落,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震驚。
“小姑丈?”陸瑾敏銳地察覺到身旁氣氛的異樣,也緊跟著轉過頭去,當看到媳婦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同樣閃過一絲驚愕。他在心中暗自納悶,媳婦究竟是什麼時候練就了這般悄無聲息的本事,居然能如此靠近,而自己卻毫無察覺,就彷彿她是憑空出現在這裡一般。
此刻,這兩個平日裡沉穩的大男人,像是被時間定格了一般,僵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慌亂。
悅悅則是輕輕地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她的語氣平淡而自然,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小姑丈,阿瑾,菜都快要涼透了。我剛剛去櫃檯那邊找你們,卻沒看到人影,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呢?”從她的神情和語氣中,旁人很難察覺到一絲異樣,彷彿她真的只是單純地來找他們吃飯,對剛剛的一切渾然不知。
李文才和陸大少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他們的眼神中滿是相互猜疑的神色。短暫的沉默後,李文才強裝鎮定,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故作輕鬆地說道:“沒啥大事,我就是和阿瑾聊點男人之間的私房話。”說完,他便像個急於掩飾什麼的孩子,率先轉身,腳步略顯匆忙地快步走回餐館。
陸瑾見狀,也趕忙緊跟在李文才身後,兩人的背影看起來頗為狼狽,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
看著他們倆那匆忙逃離的背影,悅悅的眼鏡片上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微光,她微微低下頭,心中暗自思忖:終究還是找上我父親了嗎?一種擔憂和不安的情緒,悄然爬上了她的心頭。
“悅悅姐,你想喝點什麼呀?”此時,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悅悅的思緒。原來是李佳怡,她正準備去櫃檯拿飲料,便關切地詢問悅悅的喜好。然而,她卻發現悅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有些游離,彷彿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悅悅才緩緩回過神來,她對著李佳怡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輕聲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李佳怡微笑著點點頭,與悅悅並肩一同前行。或許是因為李佳怡身材高挑,她的步伐邁得比較大,沒走幾步,她便察覺到身旁的悅悅跟得有些吃力。李佳怡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愧疚的神色,她微微低下頭,略帶羞澀地說道:“對不起,悅悅姐,我這人太粗心了,都沒注意到走太快了。”
“個子高多好呀。”悅悅由衷地讚歎道,她透過那副精緻的眼鏡,月牙般的眼睛裡滿是羨慕的光芒,上下仔細地打量著小表妹高挑而勻稱的身材,“像你這樣出眾的身材條件,去當模特簡直是綽綽有餘啊,這可是你得天獨厚的優勢,是值得你驕傲的資本,你不用老是這麼害羞地低著頭。”
“嗯。”李佳怡輕聲應道,她的聲音如同春日裡的微風,輕柔而細小。雖然悅悅的話讓她心裡感到一絲溫暖,但多年養成的羞澀性格,讓她一時間還難以完全改變。
悅悅心裡明白,改變李佳怡怕生的性格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這是她長期以來形成的天性,也並非完全是缺點。在她看來,李佳怡的羞澀反而增添了一份純真和可愛。
不一會兒,姐妹倆來到了櫃檯前,點了幾瓶清甜的椰子汁。在等待服務生取飲料的時候,李佳怡像是想起了什麼,對悅悅說道:“悅悅姐,我聽說大舅好像喜歡抽紅塔山吧?我剛才出去轉了好大一圈,想買那種15的紅塔山,可愣是沒找到,也不知道這附近到底哪裡有煙店。”
父親抽菸?悅悅聽到這話,微微一愣,努力在記憶的長河中搜尋著相關的片段。印象中,彷彿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父親確實有抽菸的習慣,但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己似乎再也沒有見過父親抽菸了。她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是有這回事,這附近好像確實沒有專門的煙店,不過小賣部或許會有賣的。”
即便像李佳怡這樣平日裡反應有些遲鈍的人,此刻也敏銳地察覺到悅悅似乎並不清楚林世軒抽菸這件事。她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心中一陣慌亂,趕忙焦急地解釋道:“對不起,悅悅姐,我是聽我爸說的。”
父親偶爾會瞞著自己一些小秘密,就像剛才撞見小姑丈和老公那神神秘秘的樣子,這讓悅悅心裡多少有些在意。她輕輕地扶了扶眼鏡,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沒事的,佳怡。”
李佳怡心裡卻有些窘迫,她從悅悅的語氣中,還是聽出了一絲異樣,知道悅悅其實心裡還是有些在意這件事的。
很快,姐妹倆拿到了椰子汁,正準備往回走。這時,悅悅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溫柔而關切地看向李佳怡,問道:“佳怡,你和你爸爸相依為命很多年了,對吧?”
“嗯。”李佳怡輕輕地點了點頭,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我媽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這麼多年來,就只剩下我爸這一個最親的人一直陪著我。”
“那你爺爺奶奶呢?你父親那邊的親戚呢?”悅悅心裡清楚,林家的其他人,除了自己和父親,對李佳怡父女並不友善。於是,她換了個角度,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我爺爺奶奶去世得很早,我爸又是獨生子。我爸那邊倒是有幾個遠房親戚,不過他們都在外地,平時我們很少有機會來往。”李佳怡說到這兒,不停用一種略帶好奇的眼神看著悅悅,“悅悅姐,我有點好奇,你和大舅的感情,是不是比和舅媽更好一些呀?”
“我和我爸的感情的確非常深厚。”悅悅說著,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坐在飯桌上與李文才聊得正歡的父親。她的眼神在兩位中年男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複雜的情感,“我們倆就好像同病相憐一樣,經歷了很多,也相互依靠了很多年。”
“悅悅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李佳怡微微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猶豫。
“你說吧,佳怡。”悅悅轉過頭,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小表妹。
此時,李佳怡的聲音裡少了平日裡如小兔子般的羞怯,多了一絲難得的沉穩:“我和我爸經常會坦誠地交流,分享彼此的想法和感受,感覺我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無話不談的朋友,不太像傳統意義上的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