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悅的心,原本因小腹的墜感而慌亂地跳動著,彷彿一隻驚弓之鳥。漸漸地,在聞子軒有力指尖的溫柔安撫下,那急促的跳動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按住、穩穩裹住,緩緩地恢復了些許平靜。然而,她內心深處的焦躁,卻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鬼魅,並未完全消散。小腹那如影隨形的墜感,恰似一場令人膽寒且揮之不去的噩夢,緊緊糾纏著她,讓她的神經始終處於緊繃狀態,無法獲得真正的安心。
“姐,你小心點啊!”靖歡在一旁緊緊盯著悅悅,一顆心高高地提到了嗓子眼,彷彿下一秒就會從嗓子眼蹦出來。他雙眼圓睜,滿是擔憂,見悅悅身子微微下蹲,整個人瞬間緊張起來,趕忙伸出手,那姿勢就像隨時準備接住一件無比珍貴且即將掉落的寶物。
聞子瑞反應迅速,眼睛一掃,發現一件掉落在地上的衣服,不假思索地快步上前撿起,輕輕鋪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動作輕柔且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隨後,他輕聲細語地說道:“悅悅姐,你坐這兒吧,地面溼滑,小心著涼。”
靖歡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悅悅身上,眼神里除了擔憂,還夾雜著一絲緊張與無措,那模樣彷彿他自己才是那個即將迎接新生命降臨的準爸爸。他緊張得連手指頭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恰似秋風中瑟瑟發抖的樹葉。聞子瑞留意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皺,伸手一把拽開他,同時壓低聲音,略帶責備地說道:“你這樣子,會把悅悅姐嚇壞的,冷靜點!”
“你們是說悅悅姐懷孕了嗎?”就在這時,汪芸芸的聲音冷不丁地插了進來。
靖歡和聞子瑞像是被觸動了敏感的神經,猛地轉過頭,眼神如銳利的箭矢般齊刷刷地射向她,那眼神彷彿在質問:你怎麼會知道?又憑什麼這麼說?
汪芸芸神色鎮定自若,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不慌不忙地開口說道:“如果悅悅姐真的懷孕了,那當下我們最該做的,就是讓她感到安心。我們自己絕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安,以免影響到她的情緒,進而危及胎兒。”她的語氣沉穩而篤定,彷彿一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在下達命令。
“你是什麼人?”靖歡皺起眉頭,目光在汪芸芸身上上下打量著,心裡滿是疑惑,就像在審視一個突然闖入的神秘陌生人。這個女人,竟然如此自信滿滿地教訓起他們來了,實在讓人費解。
“我是助產士,在三甲醫院工作的助產士。”汪芸芸微微昂起頭,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自豪,彷彿在展示一項無比榮耀的身份。她的眼神中透著專業與自信,似乎在告訴眾人,自己在這個領域有著足夠的權威。
“你是助產士?助產士是幹什麼的?”靖歡皺著鼻子,滿臉寫著不信任,那表情彷彿在說,這是什麼奇怪的職業,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他連續向汪芸芸丟擲兩個質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與懷疑。
汪芸芸被他這連助產士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口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心裡暗自想著:哼,不就是個啥都不懂的小毛孩嘛。她沒好氣地說道:“我可以為悅悅接生孩子。助產士的職責就是在產婦分娩過程中提供專業的協助和護理,保障母嬰的安全。”
沒想到,兩個小夥子對視一眼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捧腹大笑起來。“你給悅悅姐接生孩子?你以為你是誰啊?”他們的笑聲在風雨中顯得格外突兀,彷彿要將這緊張的氣氛撕裂。
汪芸芸氣得臉瞬間漲得通紅,就像熟透的番茄,差點七竅生煙。她氣得渾身發抖,伸出手指,顫抖地指著他們兩個,嘴唇也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卻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你,你們——”
“轟”的一聲,又一個響雷在頭頂如炮彈般炸開,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震碎。
汪芸芸被嚇得猛地一跳,整個人像只受驚過度的蝦一樣,迅速縮到了後面,身子緊緊地蜷成一團,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耳朵,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兩個小夥子此時也無暇再與她爭吵,他們的目光重新回到悅悅身上,心中滿是擔憂。看著如注的瓢潑大雨,他們紛紛往悅悅身邊靠了靠,試圖為她遮擋一些風雨,彷彿這樣就能給她帶來更多的安全感。
在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縣城醫院前面,有一個小小的電話亭。陸瑾提著飯盒,腳步匆匆地路過時,看到電話亭,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他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與期待,再次拿起公共電話,手指熟練地按下老婆的號碼。
電話撥通後,聽筒裡傳來的是漫長而難耐的等待音,每一聲“嘟——嘟——”都彷彿敲在他的心坎上。經過幾次這樣漫長的等待,聽筒裡最終傳來的,依舊是令人沮喪的回應——電話不通。那單調而冰冷的提示音,彷彿一盆冷水,無情地澆滅了他心中的希望。
自從昨晚出村後不久,與靖家村的聯絡就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中斷了。據沿途的司機說,山裡訊號不好,與山裡聯絡不上是常有的事。但這一次,訊號中斷的時間格外漫長,彷彿整個世界都將他們與靖家村隔絕開來。後來到縣城向人打聽,才知道是一座發射塔出了問題,到現在還在緊鑼密鼓地維修當中。
陸瑾的手機,之前出於孝心借給了陸父。而陸父在小旅館洗澡的時候,一時疏忽,把手機放在洗手盤邊,結果不小心掉進了水裡。看著手機在水中掙扎,陸父心急如焚,趕忙撈出手機,可手機已經黑屏,無奈之下,只能拿去維修。
悅悅那天下午打通電話時,手機其實已經在陸父手中。只是當時陸父正在陸月的病房裡,他起身去洗手間時,心裡生怕再把兒子的手機弄掉,於是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放在了病人床頭桌上。所以,悅悅有沒有打過電話過來,陸父一無所知。他還以為手機一直安靜地躺在桌上,沒有任何動靜。
“爸,先吃點東西吧。”陸瑾看著憂心忡忡的父親,輕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試圖打破這壓抑的氛圍。
父子兩人就在醫院的走廊裡,找了個角落,簡單地解決晚餐。醫院的走廊裡人來人往,腳步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但父子倆卻彷彿置身於一個孤獨的世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電話打通了嗎?”陸父抬起頭,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期待,看著兒子問道。
“沒有,說是下雨對訊號影響很大,下午山裡一直在下暴雨。”陸瑾夾起飯盒裡的米粒,放進嘴裡,卻味同嚼蠟,彷彿吃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團毫無味道的棉花。這是婚後他與媳婦第一次失去聯絡,一種隱隱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在他心間悄然瀰漫開來,讓他的心沉甸甸的。
陸父無奈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彷彿承載了無數的擔憂與無奈。他伸手搭在兒子的肩上,輕輕地拍了拍,試圖給予兒子一些安慰:“別太擔心。悅悅和孩子都在靖家,悅悅的爺爺就算和孫女吵架,也不至於不講道理,老爺子可是德高望重的人。他會照顧好悅悅的。”
“嗯。”陸瑾英挺的眉毛微微皺起,深邃的眼眸裡凝聚著深深的思索。他知道父親是在安慰自己,但心中的擔憂卻如影隨形,揮之不去。靖老頭確實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實際上,老頭和自己老婆賭氣的行為,就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本來,他打算這次回去後,找人再去林世軒的老家一趟,仔細調查取證,徹底解決靖家與林家之間的問題。可沒想到,中間突然冒出陸靜這件事,就像平靜的湖面突然投入了一顆巨石,打破了原本的寧靜,讓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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