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265章 心思各異的陸家人(2)

作者:酷酷雪·10個月前

對這種幼稚的挑釁,悅悅懶得理會,只輕輕捏了捏老公的手,指尖帶著安撫的溫度,一下,又一下,像在說“別跟她一般見識”。

今美蓮帶著滿臉的得意,被陸飛小心翼翼扶著走出了眾人視線。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在她身上,鍍了層金邊,倒真像揣了塊稀世珍寶。躲在陸靜身後的東東探出頭,衝她背影做了個大大的鬼臉,還吐了吐舌頭,小模樣鬼精鬼精的,眼裡滿是不忿。

陸母見狀不樂意了,對著東東沉下臉,聲音陡然拔高,像炸雷:“越來越沒規矩了!跟誰學的這些壞毛病?沒人教你要尊敬長輩嗎?真是白養你了!”話鋒一轉又指向女兒,眼神像刀子,嗖嗖地飛過來,“我叫你別離婚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孩子沒爸管著,越來越沒分寸!將來準要學壞,進局子都有可能!”

要不是父親還在手術室裡,就衝這話,陸靜當場就得跟母親理論三百回合,把這些年的委屈全倒出來,讓她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偏心。可她現在只能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印,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

見女兒一臉不服氣,腮幫子鼓得像含著顆糖,眼裡還冒著火,像只被惹毛的小獸,陸母更氣了,咬著牙碎碎念,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小石子砸在地上:“都不知道跟誰學的壞毛病!以前家裡安安穩穩的,雞犬相聞都少,自從有些人來了,就沒安生過!哪天得去雍和宮燒柱香,好好驅驅邪!省得家裡總出事!”

這明擺著是指桑罵槐,把矛頭對準了悅悅,連空氣裡都飄著酸味。

悅悅怕老公忍不住發作——畢竟公公還在裡面等著,她忙先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指尖帶著安撫的溫度,一下,又一下,像在打拍子。

陸瑾深吸一口氣,胸腔明顯起伏了一下,像壓著塊石頭。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火氣已淡了些,只餘一片沉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媽為難不了我的。”悅悅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她能聞到他頸間淡淡的菸草味,混著剛才的皂角香,很特別。

確實,陸母也就嘴上厲害,真要做什麼,還沒那本事,不過是逞逞口舌之快。

他們越是平靜,陸母心裡越彆扭。她本想激怒他們,讓他們跟自己吵起來,好讓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評評理,看她這做婆婆的多委屈,兒子兒媳多不孝。誰知踢到了鐵板,不痛不癢的,反倒把自己憋得夠嗆,胸口一陣陣發悶,像堵了團溼棉花,喘不上氣。

好在,三小時後,那盞刺眼的手術燈終於滅了。

出來的醫生摘下口罩,露出張疲憊卻輕鬆的臉,眼角的笑紋都舒展開了,像朵盛開的菊花:“手術過程中雖有小波折,但總體順利,病人平安,大家放心。後續好好休養就行。”

眾人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像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輕快了,空氣裡彷彿都飄著鬆快的味道。尤其是陸母,捂著胸口,指節都泛了白,指縫裡滲出汗珠,把衣襟都打溼了一小塊。等陸父的病床推出來時,她一個箭步衝上去,動作快得不像個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動得聲音發顫,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溼痕:“老頭子,我們不吵了,都是我的錯,你好好的,行不行?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這話一齣,在場的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料到向來強勢的陸母會說出這種軟話,像突然換了個人,連聲音都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

當晚,陸母誰都不讓陪,非要自己守在病房裡。她給陸父擦身時,動作笨拙卻仔細,棉球沾了溫水,輕輕擦過他的手臂,連指縫都擦到了;喂水時,會先自己嘗一口,試試溫度,生怕燙著他。之後陸父住院的日子,也全是她一人照料,寸步不離,連盹都在床邊趴著睡,胳膊底下墊著個硬紙板當枕頭。

陸飛見了不樂意,趁陸母出來打水的空當,悄悄拉著她到走廊,抱怨道:“媽,你都不去照顧美蓮了,她一個人在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天天吃泡麵,怎麼行?餓壞了我兒子怎麼辦?”

陸母猛地瞪了他一眼,眼裡的火氣像剛點燃的柴火,噼裡啪啦地燒:“你這沒良心的!沒看見你爸病著嗎?你爸還沒你媳婦重要?還好意思說,上回她連你爸手術都沒陪完就走了,眼裡有這個家嗎?有我這個婆婆嗎?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被母親劈頭蓋臉一頓罵,陸飛先是一愣,隨即漲紅了臉辯解:“媽,不是你讓她走的嗎?而且,你也得為你孫子想想——那可是陸家的根!”

“沒有你爸,能有你?能有你那孩子?”陸母再一個瞪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像敲桌子的驚堂木,“做人不能忘本!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連根都沒了,還談什麼根不根的!”

話雖糙,理卻在。在陸母心裡,孩子再金貴,也比不上老伴的生死。那是跟她過了一輩子的人,吵了一輩子,也依了一輩子,早就成了她骨頭裡的東西。

陸飛被堵得說不出話,像被潑了盆冷水,從頭涼到腳,灰溜溜地走了,背影都透著股沒精打采。

對陸瑾和陸靜來說,陸母願意回來照顧父親,終究是好事。有人精心照料,陸父恢復得很快,不到一週,就能坐起來喝兩口粥了,臉色也紅潤了些,醫生說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沒人猜到,陸母心裡藏著另一層算計:照顧今美蓮,單位那邊沒法請假,領導早就看她不順眼,天天找她茬;照顧老伴,倒能名正言順請長假,誰敢說個不字?自從君爺把她打小報告弄回單位,她就沒好日子過,淨派些跑腿的活兒,天天跑斷腿,累得她腰痠背痛,晚上躺在床上都直哼哼。正好借這機會歇歇,落個清閒,還能落個“賢妻”的名聲,一舉兩得。

轉眼到了七月,各學校開始放暑假。東東天天在家陪著療養的爺爺,一會兒講學校的趣事,說同桌把墨水灑在了作業本上,被老師罰站,站得腿都麻了;一會兒表演新學的兒歌,跑調跑到天邊,像只快活的小鴨子,逗得陸父直樂,笑聲像漏了的風箱。小外甥變著法兒逗他開心,陸父心情大好,康復速度比預想的還快,每天都在小院裡教東東打太極。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爺孫倆一招一式,有模有樣,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像幅流動的畫。

京城的暑氣正盛,太陽像個大火球掛在天上,曬得柏油路都軟了,踩上去能留下淺淺的腳印。若是擱在古代,皇家早該遷去避暑山莊了,哪兒還待在這蒸籠似的城裡。

悅悅是南方人,倒覺得北方的熱雖烈,卻帶著點乾爽,不像南方的溼熱,黏在身上甩不掉。她更欣喜的是,自己這肚子終於有了點模樣,能清晰摸到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像揣了個小饅頭。

她對著鏡子,指尖輕輕撫過肚皮,起初還有些不確定,指尖微顫,像觸碰易碎的珍寶。直到真切摸到那點溫軟的實感,感受到裡面微弱的動靜,才輕輕吁了口氣,眼裡漾開溫柔的笑意,像盛了水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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