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271章 三胞胎有蹊蹺(1)

作者:酷酷雪·10個月前

“哥,你說那個一心想當超生游擊隊的,能順順當當生下三個嗎?”靖歡扒著碗沿,筷子尖沾著的米粒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眼睛瞪得溜圓,像只瞅著熱鬧的小獸。今美蓮那走路都要把胸脯挺得老高、彷彿揣著金元寶的囂張勁兒,他實在瞧不慣,倒想聽聽大哥這“半個行家”的看法。

君爺夾菜的手頓了頓,筷子上的青菜葉在氣流中微微搖晃,眉宇間掠過一絲沉吟,那思索的重點,卻像繞開了今美蓮的生產本身。他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點,指腹碾過木紋裡積著的細塵,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盤算著什麼更深的關節,眼底的光沉得像浸了夜露的墨石。

後來,他果然拉著聞子軒去找了方敏。

方敏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帶著點無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口袋裡的鋼筆——那是去年醫院表彰時發的銥金筆,筆帽上刻著的名字被摩挲得發亮,邊角都磨圓了:“是個遠房表姑託的情,當時只說是普通產檢,連她男人在哪家單位都沒細問。早知道牽扯這麼多彎彎繞繞,哪會攬這活兒。”她扯了扯白大褂的袖口,那裡沾著點碘伏的黃漬,像朵沒開好的花,“如今想轉去別的科室,卻礙著‘醫者不拒’的規矩,實在說不過去。”

君爺和聞子軒對視一眼,彼此眼尾的細紋裡都藏了數。硬讓方敏把人趕走,反倒顯得他們小家子氣。況且,這之前三年懷不上、突然一下揣了三胞胎的今美蓮,本身就透著蹊蹺——她上次來產檢時,手腕上那隻銀鐲子內側刻的纏枝紋,和楊家老太太陪嫁鐲子上的紋樣如出一轍。不如留著,正好看看後面會冒出什麼動靜,指不定能牽出些別的線索。

這麼一來,為了讓悅悅安心產檢,不與今美蓮碰面生嫌隙,只能託人在醫院後街找了處帶小院的診室,白牆灰瓦爬滿了牽牛花,窗臺上擺著幾盆多肉,讓方敏每週三下午單獨給悅悅看診。

“囡囡和阿瑾怎麼沒來吃飯?”靖司令放下筷子,瓷碗與桌面碰撞出輕響,震得桌角的醋瓶晃了晃,瓶身上的標籤都捲了邊。今天特意讓老伴多加了道糖醋排骨——囡囡最愛吃的,肋排剁得方方正正,醬汁熬得能掛住筷子,濃得像化不開的蜜,本想給女兒慶祝,結果主角愣是沒露面。

“說是跟懷了孕的蘇丫頭約好慶祝了。”靖夫人笑著解釋,夾排骨的筷子在醬汁裡頓了頓,特意挑了塊帶脆骨的,油星子濺在醬色的桌布上,像滴沒幹透的淚,“年輕人有自己的熱鬧,咱們就別摻和了。你看這排骨,我特意多燉了半小時,爛糊得能抿化,適合囡囡吃,回頭讓警衛員用保溫桶給她送去點,湯裡別忘加枸杞,她小時候就愛啃那甜味兒。”

在悅悅心裡,蘇瑤的位置向來靠前,僅次於自家人。蘇瑤早早就約了她,說要為兩人懷孕的事好好聚聚,如今又添了雙胞胎的喜,更是纏著要按之前的玩笑,辦個“指腹為婚”的儀式,連要用紅繩系兩個銀鎖當信物的細節都想好了,說這樣才算“正經定親”。

陸瑾和悅悅想著,確實許久沒和蘇瑤、杜宇單獨聚過,便應了下來。至於那指腹為婚,誰都知道是當爸媽的一時興起,圖個樂子,犯不著當真。悅悅甚至偷偷想,要是蘇瑤生了男孩,她家兩個裡有個女孩,倒真能湊成“青梅騎竹馬”的趣話。

赴約的路上,兩人路過一家金鋪,櫥窗裡的玉石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光,像浸在清水裡的月亮。悅悅拉著陸瑾的胳膊往裡走,指尖攥著他袖口的牛角扣——那釦子被摩挲得光滑,帶著他的體溫:“說是買指腹為婚的證物,其實我想給蘇瑤的寶寶挑個見面禮。”蘇瑤和杜宇幫過他們不少忙,上次陸瑾出任務,還是杜宇每天傍晚提著新鮮蔬菜來家裡,連蔥薑蒜都配得齊整,塑膠袋上還細心地打了個結,這份情她一直記著,禮物可不能太寒磣。

兩人在金鋪轉了半晌,玻璃櫃裡的金飾晃得人眼暈,最終看中了一塊玉佩。玉這東西,既能保值,戴著又養人,尋常百姓家也愛佩戴,算是合了傳統的心意,男女寶寶都能戴。

“能把那塊拿出來看看嗎?”悅悅指著玻璃櫃裡一塊指尖大小的玉佩,形狀像顆飽滿的種子,邊緣打磨得圓潤,像被溪水浸了十年,摸著都潤手,看著倒別緻。

服務員戴著白手套取出來時,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摸上去涼絲絲的,手感光滑得像浸過晨露的鵝卵石。悅悅轉頭問陸瑾,指尖無意識地蹭過玉佩的孔眼,那裡繫著根紅繩,線頭都收得整齊:“你覺得怎麼樣?”

“你覺得好就好。”陸瑾笑著應道,眼神里的縱容能溢位來,指尖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出門時她嫌熱,把辮子散了,碎髮貼在頸後,沾著點細汗,像落了層星子。

悅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這甩手掌櫃當得倒熟練,連句像樣的評價都沒有。讓服務員包好玉佩,紅絲絨盒子揣在手裡,像握了顆小太陽。她忽然想起什麼,取下脖子上那塊大哥給的玉佩,銀鏈在指尖滑過,冰涼的搭扣硌了下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做家務磨出來的。她把玉佩遞給服務員,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麼:“麻煩幫我看看,這玉是真是假?”

沒多久,服務員回來,手裡還拿著個放大鏡,鏡片上沾著點指紋,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小姐,您這塊是真玉,但成色一般,裡面有點棉絮,像天上飄的碎雲,市價最多幾百塊。”

悅悅心裡瞭然,難怪之前王院長看了也沒什麼特別反應,當時他指尖在玉佩上頓了半秒,眼裡的波瀾還不如看見急診病人時大。果然是塊普通玉。她摸著帆布包裡的紅布包——今天出門時順手把“六仙桃”帶來了,用奶奶給的老花布包著,布角還繡著朵快磨平的梔子花,針腳都鬆了。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她沒直接遞給服務員,而是請了鑑定師出來,聲音壓得像說悄悄話:“麻煩您幫我看看這塊,得您親自看。”

陸瑾也湊了過來,肩膀挨著她的肩,挺好奇的。靖家把這玉佩當寶貝似的,上次他不小心碰了一下,君爺的眼神立馬冷得像寒冬的湖面,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卻讓人後背發緊。按理說是價值不菲,不然也不會緊張成那樣。

鑑定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戴著老花鏡,鏡腿用膠布纏著,接過玉佩時動作輕得像捧水。他拿過放大鏡,對著玉佩仔細端詳,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呼吸都放輕了。這玉和剛才那塊造型相似,玉質卻天差地別——表面光滑得像裹了層羊脂,夏日裡摸著竟帶著股沁人的涼意,像揣了塊剛從井裡撈出來的冰,光線折射下,玉里面像蒙著層淡淡的薄霧,隱約能看見幾點細碎的光斑,像揉碎的星星,透著股說不出的靈氣。他抬眼打量了一下悅悅,姑娘皮膚白淨,眉眼彎彎的,笑起來左臉頰有個淺梨渦,身上那件棉布裙子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挺,袖口還縫著塊同色的補丁,針腳比機器縫的還齊整,氣質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兒;旁邊的男人穿著軍綠色襯衫,袖口挽著兩折,露出結實的小臂,青筋像伏著的小蛇,身姿挺拔,眼神沉穩,像塊經了風雨的青石。

鑑定師放下放大鏡,嘆了口氣,指尖在玉佩邊緣輕輕摩挲,像撫摸嬰兒的皮膚:“看這成色,像是家傳的寶物。價值方面……實在不好說,玉這東西,遇著懂行的是寶,遇著不懂的是石頭。建議你們找國家鑑定機構再看看,他們有專業儀器,能照出裡面的紋路,像人的掌紋一樣獨特。”

“您就大概估個價不行嗎?”悅悅有點不甘心,追問了一句,手心都出汗了,把紅布包浸得發潮,布角的梔子花像洇了水。

鑑定師搖了搖頭,老花鏡滑到鼻尖,露出眼裡的驚歎:“真沒法估價。我這輩子見過的好玉不少,博物館裡的鎮館之寶也瞧過,沒見過這樣的——摸著手心發顫,像有口氣在裡面喘似的。”

這是……價值連城的意思?

悅悅心裡咯噔一下,只覺得掌心的玉佩燙得厲害,像揣了塊剛出爐的烙鐵,趕緊往帆布包裡一塞,拉上拉鍊時手都有點抖,金屬齒咬在一起發出輕響,生怕被旁人瞧見。她訕訕地笑了笑,嘴角的梨渦都僵了:“謝謝師傅了。”

拎著新買的玉佩盒子,兩人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金鋪,腳步快得像後面有狗追,鞋跟磕在臺階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像在打鼓。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