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276章 笑裡藏刀的聞爺(2)

作者:酷酷雪·10個月前

人生這回事,真是讓人唏噓。

趙汀文回來的訊息,陸靜起初並不知道。即便後來從別處聽說,她也沒打算聯絡——有些過去,塵封著最好,掀開了只會落一身灰,嗆得人睜不開眼。直到中學同學打來電話,她才不得不面對。

“陸靜!你還記得趙汀文嗎?咱們學校當年的狀元!”同學在電話那頭咋咋呼呼,背景音裡還有麻將牌碰撞的脆響,嘩啦嘩啦的。

陸靜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指腹都陷進了塑膠機身的紋路里。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一下飄回了遙遠的過去,連呼吸都帶著點發澀的滯重,像吞了口曬乾的陳皮。

安靜的回家路,夜晚的風拂過樹丫,沙沙作響,夏日的蟬鳴聒噪,卻成了刻在青春裡最清晰的背景音,一想起就覺得耳邊嗡嗡的。

那時候,她扎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繫著紅繩,洗得有點褪色。她拘謹地跟在他身後,步子邁得小,總怕踩髒了他的白球鞋——那鞋乾淨得像落了層雪。

他推著腳踏車走在前頭,肩膀寬闊得像能擋住風,個子有一米八,斜挎著個黑色挎包——那時候男生都背雙肩包,只有他特立獨行,卻一點不突兀,反而顯得格外清爽,像夏日裡的一陣涼風。

成熟、穩重、成績拔尖、籃球打得好。

他笑起來時,左邊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不笑時看不出來,一笑就像盛了蜜。對誰都客氣,老師喜歡,家長也待見,連傳達室的大爺見了他,都要多嘮兩句。

全校的女生,幾乎沒有不偷偷關注他的。甚至有外校的女生,天天守在學校門口,就為看他一眼,手裡還攥著情書,紙都被捏皺了。

可沒有誰能真正靠近他。陸靜還記得,有次他送自己回家,快到巷口時,媽媽突然從門後竄出來,像只突然撲食的貓,拉著他的胳膊就問“是不是想和我們家阿靜處物件”——那樣的乘龍快婿,是媽媽夢寐以求的,哪管他們還是中學生,連早戀的邊都沒沾。

當時她窘得臉都紅透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想找地縫鑽進去。心裡卻又藏著點隱秘的期待,像揣了顆偷來的糖,甜得舌尖發顫。

“阿姨,對不起,完成學業前,我不打算考慮這些。”他的語氣禮貌卻堅定,眼神乾淨得沒有一絲波瀾,像秋日裡的湖水,清可見底。

她至今記得媽媽當時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像被人扇了耳光。等他走遠了,腳踏車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媽媽才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孤兒寡母帶大的!”

趙汀文的父親早逝,是母親一手拉扯大的。可誰不知道,他母親是部隊裡有名的導彈專家,常年跟著科研隊出海,連軍委的人見了都要敬三分。也就媽媽這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才敢這般詆譭,像只鬥敗的公雞,只能在背後撲騰兩下。

陸靜從沒見過趙母,卻知道,即便沒有媽媽那句話,自己和他之間,也隔著雲泥之別。像隔著條寬寬的河,他在對岸,她在這邊,望得見,卻過不去。河面上的霧,這輩子都散不了。

“趙汀文可真說到做到,當年說沒完成學業不結婚,現在果然還是單身!”同學在電話裡感慨,聲音裡帶著點惋惜,“可惜我已經結婚了,不然真想倒追一把,就算當不了他的人,聞聞他身上的墨水香也好啊。”

他是她們那代女生心裡的夢,是永不褪色的白馬王子。只要提起他,彷彿就能瞬間回到那個心跳漏拍的年紀,連空氣都帶著甜,像浸了蜜的。

“阿靜,我們打算搞箇中學同學會,你去請趙汀文好不好?”

陸靜被這提議嚇得一哆嗦,連連擺手,話筒都差點掉了:“我不行。”她的聲音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勒著。

“求求你了!”同學哀求道,“當年你在學校和他走得最近,我們都看見好多次他送你回家,車後座就你能坐呢,連他那寶貝腳踏車,除了你誰都碰不得。”

“那是因為天色晚,他是隊長,順路。”陸靜解釋,聲音卻有點虛,像被戳破了心事的氣球,慢慢癟下去——這理由,誰都心知肚明是託詞。

趙汀文對她,從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和對其他女生沒兩樣。是她自己,偷偷在心裡加了太多戲,像把一粒沙當成了珍珠。

“阿靜,你就不想見他嗎?”

“不想。”陸靜咬著牙說,舌尖卻嚐到一絲苦澀,像吞了口沒熟的柿子,澀得舌根發麻——她在撒謊。

“你彆嘴硬了!我這有老公的都想見,你這單身的還不想?就當大夥兒一起回憶青春,又不是出軌,怕什麼?”

再推辭,反倒顯得自己心虛。陸靜只好含糊應著:“我試試吧……其實,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兒。”

人生就是這樣,越是刻意想見,越見不到;越是沒心思,反而可能撞見,打得人措手不及,像被突然潑了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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