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10章 非禮勿視(1)

作者:酷酷雪·9個月前

莫宇凡能放下家裡殷實的光景走進軍營,這份選擇本身就透著股不尋常的韌勁兒。平日裡瞧著他說話總帶點怯生生的拘謹,可真到了該扛事的時候,骨子裡那股軍人的硬氣,半點不輸身邊任何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陸瑾那聲招呼像塊石頭突然砸進靜水,莫宇凡剛轉過來的身子猛地一僵,脊樑骨都繃成了直線,彷彿被按了暫停鍵。緊接著陸瑾的拳頭就落了下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胳膊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哥們兒間的嗔怪。莫宇凡踉蹌著退了半步,身旁的女孩嚇得低呼一聲,攥著他袖口的手指瞬間泛了白,指節都捏得突突跳。

“你們是?”女孩仰起臉,淡黃色的婚紗裙襬鋪在草地上,層層疊疊的紗像朵剛綻的香檳玫瑰。她身量嬌小,不足一米六的樣子,小臉白裡透紅,像裹了層蜜的桃子,笑起來頰邊兩個酒窩淺淺陷著,裡頭像盛了陽光,站在風裡,活脫脫一株仰著頭的向日葵,連發絲都閃著暖光。

單論這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靈動,林詩瑤確實差了截。後來悅悅聽人說起這姑娘的家世,更是暗自唏噓——溫家那些費盡心思的盤算,在人家面前,真像小孩子過家家般不值一提。

“花花,這是我常掛在嘴邊的鐵哥們陸瑾,還有他媳婦悅悅。”莫宇凡忙給未婚妻介紹,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熱絡,說話時下意識地往女孩身邊靠了靠,像怕她被驚擾似的。

“悅悅——就是那位畫蘭草特別絕的姐姐?”花花眼睛倏地亮了,像落了兩顆星星,直勾勾盯著悅悅,那股子興奮勁兒,倒不是因為悅悅的模樣,全衝著“畫家”這名號來的,說話時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悅悅窘得擺手,耳尖都紅了:“別叫什麼畫家,就是個靠畫畫混口飯吃的,談不上絕。”

“可你畫的蘭草和那組指紋畫,我們都看過!”花花一手挽著莫宇凡的胳膊,另一隻手比劃著,笑得眉眼彎彎,“我爸媽都誇有靈氣呢,說那蘭草像是能從紙上飄出來。要是你願意,我幫你聯絡英國的藝術館,去那邊辦展怎麼樣?我舅舅就在那邊做策展人。”

國內畫展還沒影兒呢,突然提英國?悅悅只覺得這進度快得像做夢,連忙搖頭:“太麻煩了,真的,我現在這樣就挺好,安安穩穩畫點畫就行。”

她老公卻摸著下巴琢磨起來,指尖在胡茬上蹭了蹭:“去英國辦展順帶度蜜月,聽著倒不錯,一舉兩得。”

悅悅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指尖碰到他結實的肌肉:“別瞎扯!沒個正經!”

花花瞧著他們拌嘴,眼尾的笑紋都深了,轉頭對莫宇凡笑道:“他們倆真好,看著像過了大半輩子的老夫老妻,一點生分都沒有,連拌嘴都透著親。”

“咱們以後也會這樣。”莫宇凡握緊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眼神里的認真幾乎要溢位來,像在許一個沉甸甸的諾。

花花可比悅悅大方多了,聽了這話,踮起腳就在他臉頰親了一下,清脆的聲響落在草地上,驚飛了兩隻停在花枝上的白蝴蝶,撲稜稜地掠過湖面。

悅悅趕緊把臉埋到陸瑾背後,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心裡直唸叨: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這倆年輕人也太不管不顧了。

陸瑾把莫宇凡拉到一旁,胳膊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力道帶著點不容分說的熟稔:“婚期定了?”

這婚紗照都拍上了,答案不言而喻。莫宇凡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眼裡的甜藏都藏不住。

“要是擺酒那天沒我們倆的份,你自己掂量著辦。”陸瑾眉峰挑了挑,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指腹在他胳膊上戳了戳,“我媳婦都因為你這事,平白捱了頓罵,周婉婷那嗓門,差點把房頂掀了。”

莫宇凡垂著眼沒吭聲,指尖在褲縫上蹭來蹭去,把料子都蹭起了毛邊,顯然也知道這事自己理虧,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陸瑾拍了拍他後背沒再多說,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兄弟間,沒必要揪著不放。

那邊花花正拉著悅悅聊得熱絡,三句不離英國畫展的事,眼睛裡的光像淬了火,亮得驚人。悅悅一個勁婉拒,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人情可不能隨便欠,尤其剛被周婉婷攪和過,她才不想再捲進這些彎彎繞裡,光是想想就覺得頭大。

沒再多打擾這對新人,悅悅和陸瑾道別後繼續在園子裡逛。只是經了這茬,再看眼前的湖光樹影,總覺得變了味,像蒙了層灰,連風裡的花香都淡了幾分。

開著車往回走時,已近十一點。門衛拉開鐵閘門,指了指不遠處的香樟樹:“有位姑娘在那等你們好一陣子了,說找陸太太。”

悅悅從後視鏡裡看過去,心猛地沉了一下——是林詩瑤。

眼前的林詩瑤哪還有往日的半分傲氣。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像團被雨水泡過又揉皺的草,髮梢還沾著點枯樹葉;身上套著件絲質睡裙,藕粉色的料子皺巴巴的,一邊肩帶滑到胳膊肘,露出的肩膀曬得發紅,裙襬短得露著大半截腿,膝蓋上還有塊青淤;腳上趿拉著兩隻不一樣的拖鞋,一隻紅一隻藍,鞋跟都磨歪了,沾著不少泥印。眼窩烏青得像塗了墨,眼下的皮膚鬆垮垮地掛著,一看就是熬了通宵,鼻子紅通通的,鼻尖還掛著點水珠,說不清是哭腫的還是被太陽曬的,那副模樣,比哭還讓人揪心,像株被狂風暴雨打蔫的花。

悅悅著實驚著了——這狀態,裝是裝不出來的,連眼底的空洞都透著股絕望。

陸瑾眯起眼,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下來,像結了層冰,手不自覺地往悅悅這邊靠了靠,就怕這瘋癲的樣子是衝著她來的,指節都捏緊了。

可林詩瑤就站在十米開外的樹蔭下,沒往前挪一步,手裡緊緊攥著件軍綠色的舊軍衣,風一吹,衣角獵獵作響,倒像面褪了色的旗,在她瘦得像竹竿的身上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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