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悅悅緊隨其後走出來,先把父親護在身後,像只護崽的母鳥,對工商人員解釋道,“他不負責經營管理,只是投資人。負責管理的是我們這位範經理,他也是大股東。”
面對咄咄逼人、滿臉不信任的工商人員,範慎也沒客氣,沒請他們喝茶,直接當著眾人的面,調出了廚房的監控錄影——從食材清洗到下鍋炒制,每個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又拿出每次出菜都留存的樣菜,用透明盒子裝著,貼著日期標籤;還有請檢驗部門做的檢驗報告,紅章蓋得明明白白。
這一系列規範化的現代管理和檢驗流程,讓工商部門的人頓時啞口無言。別說小飯館,就是不少大酒樓,也未必能做到這麼細緻,像在給自己上了道金鐘罩。
“請問,是哪位顧客向貴局投訴我們?”範慎的語氣不卑不亢,透著不輸於官方人員的專業性,眼神平靜地掃過眾人,“不知具體是什麼問題?是一兩個人投訴,還是上百人的訂單出了問題,性質可不一樣。”
“目前收到一個投訴電話,說是一兩個人在你們家訂的飯盒裡,發現了發黴的肉塊。”工商人員拿出記錄本,語氣嚴肅。
“經過炒制的肉塊會發黴?”範慎語氣裡帶著點笑意,像在說件稀奇事,“我們做餐飲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聽說。莫不是放了三五天又拿出來的?”
工商部門的人都皺起了眉頭,覺得這話雖不好聽,卻也在理。
就在這時,負責接聽電話的小工又急匆匆跑進來,臉都白了,對著範慎使勁使眼色,手還往門外指。
工商人員眼裡頓時又燃起了希望,像看到了新證據。
範慎輕咳一聲,對那鬼鬼祟祟的小工說:“有什麼事,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我們沒做虧心事,不怕人聽。”
“是一家公司打來的,”小工嚥了口唾沫,大聲說道,“說給他們送的四十八個飯盒裡,開啟都發現了發黴的肉塊!”
工商人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找到了突破口。
“範經理,看來這不是個案啊。”其中一人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更嚴肅了。
範慎笑了,嘴角的弧度帶著點嘲諷:“怎麼可能是個案?有些人想鬧事,就喜歡鬧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說罷,不等工商人員變臉,立刻讓人調出那家公司的訂單記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因為店裡有環保政策,公司訂單幾乎都會摻雜顧客自帶的飯盒,很少全用一次性的,這是他們的特色。
結果出來後,範慎又打電話和那家公司溝通,話筒貼在耳邊,時不時“嗯”一聲,掛了電話說:“對方確實少收到了幾個自帶的飯盒,一開始還以為是店裡漏發了。”
送外賣的小工被叫來盤問,嚇得臉都黃了,想了半天才記起:“中途路過一家手機店,停下來買了張手機卡,就在店門口待了一會兒,前後不到十分鐘……”
事情儼然有了刑事案件的苗頭。範慎當著工商人員的面,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聲音清晰:“喂,110嗎?我們這裡遭遇惡意栽贓,有人掉包外賣……”
京城重地,官方部門行事向來謹慎,真要是鬧大了,別說工商部門擔不起責任,連央視都可能聞風而來,誰也不敢馬虎。
經過一天的調查,警方初步確認,是有人故意在中途掉包了飯盒,想誣陷“畫餅充飢”。工商部門的人見狀,自然也就撤了,臨走時看範慎的眼神都帶了點佩服。
傍晚時分,杜宇回來才知道店裡出了這麼大的事,額角的汗都沒擦,急忙找到悅悅:“你可得當心,這些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以後我送你回家吧,再忙也得顧著安全。”
這次栽贓不成,難保對方下次會對悅悅下狠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悅悅覺得杜宇已經夠忙了,既要跑業務又要顧著店裡,還要操心家裡的事,每天接送自己實在過意不去,正想搖頭拒絕。
“我剛讓人找了輛車,”範慎突然插話,手裡還拿著塊擦車布,像是剛從外頭回來,“不介意的話,以後由我來接送她吧。正好我住的地方不遠。”
他語氣溫和穩妥,像是早就安排好了,眼神里帶著點不容拒絕的真誠。
悅悅顧慮著單獨和年輕男子出入會惹人非議,村裡的閒言碎語她聽得多了,想搖頭拒絕,剛張開嘴又閉上了。
杜宇卻覺得範慎還算可靠,至少今天這事辦得利落,反正不能再讓悅悅獨自往返,便拉上林世軒打圓場:“範經理要是方便,不如順路也帶上林叔?這樣熱鬧些。”
範慎一口答應,笑得爽朗:“剛好,我和林叔投緣,昨天還聊起老家的菜呢。能送林叔一程,是我的榮幸。”
林世軒聽得直冒汗,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範經理,這可不敢當,不敢當啊。哪能勞您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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