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26章 一家三口的蠟像(1)

作者:酷酷雪·7個月前

陸靜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春日枝頭剛綻的桃花,淺淺一層,透著絨絨的暖意。心頭被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包裹著,軟得像浸了溫水的棉花,連呼吸都帶著甜。身邊有體貼入微的丈夫,抬手時指尖能擦過他袖口的棉布,抬眼便撞進他含著笑意的溫和目光;家裡有寬厚慈愛的婆婆,說話時尾音總帶著點疼惜的顫,遞來的湯碗永遠是溫乎乎的。這樣的日子,是她從前蜷在出租屋的寒夜裡,聽著窗外北風呼嘯時,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那時夢裡的暖,都沒這般真切。

東東揉著惺忪的睡眼,長睫毛上還掛著點沒褪盡的睡意,像沾了層細紗。他趴在新爸爸肩頭,小下巴擱在趙汀文頸窩,恰好瞥見媽媽臉上那抹藏不住的羞澀笑意,小嘴巴不自覺地咧開,露出兩顆剛長齊的小門牙,白生生的,像把糖塊藏在了嘴角。

“醒了?”趙汀文感覺到小傢伙在肩頭蹭了蹭,像只剛睡醒的小貓,便把他放下來,順手拿起搭在臂彎的外套遞過去。指尖不經意觸到孩子後背的衣料,溫溫的,帶著點奶香,“把衣服穿上,別再著涼了,你的病還沒好利索呢。”

東東自己費力地繫著紐扣,小胖手在釦子上轉了兩圈才扣好,袖口被扯得歪歪扭扭。小腦袋裡已經盤算著下一站的去處,仰起臉對趙汀文說,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黏糊,像含了口蜜:“我想去看舅媽。”

這孩子一口一個“舅媽”,跟悅悅的親近勁兒,竟比跟自己這個親媽還要深。話音未落,他不等大人回應,就急匆匆抓過陸靜的手機,小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指甲蓋泛著粉,熟稔地撥通了悅悅的號碼——那串數字他早記在了心裡,比背唐詩還熟。

醫院裡,悅悅正和聞子瑞守在CT檢查室外的長椅上。椅面有點涼,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焦灼,像蒙了層洗不掉的灰。CT室的門緊閉著,白得刺眼,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慢,像被拉長的橡皮筋。他們在等彭芳的檢查結果,醫生說摔下樓梯最怕磕著頭,堅持要做個頭部掃描才放心。

“舅媽,你在哪兒呀?”電話那頭傳來東東軟糯的聲音,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盪開圈圈漣漪。

“是東東啊。舅媽現在在——”悅悅下意識地捂住手機話筒,指腹壓著聽筒,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聞子瑞從繳費視窗快步走回來,眉頭緊鎖成個疙瘩,像被人用手揪著,聲音裡帶著急:“現金不夠。”

這邊彭芳已經進了CT室排隊,機器的嗡鳴聲隱約能聽見,就等著家屬繳費確認。悅悅趕緊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和褲袋,指尖觸到的只有空蕩蕩的布料——兩人急著送彭芳來醫院,誰都沒顧上帶卡,兜裡那點現金還是早上隨手塞的零錢,此刻捏在手裡薄薄一疊。

“要不,你回家拿錢?”悅悅抬頭看他,眼裡帶著商量,睫毛輕輕顫了顫。

聞子瑞卻搖了頭,腳在原地碾了碾,鞋跟蹭著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實在不放心走開,彭芳傷著是一回事,悅悅還懷著孕,醫院裡人來人往的,推車的軲轆聲、病床劃過地面的摩擦聲,總在耳邊響,萬一被誰撞到可怎麼好?

“還是告訴我媽吧,讓她送錢過來。”事到如今,聞子瑞只能想到求助母親聞夫人——她向來是最靠譜的,做事麻利又細心,連他小時候丟的橡皮擦都能找著。

悅悅點點頭,手指在手機通訊錄裡快速翻找號碼,指甲在螢幕上點出輕響。一時忙著合計,竟忘了還在和電話那頭的小傢伙通話,聽筒就那麼懸在耳邊,醫院的嘈雜順著電波淌了過去。

東東在電話這頭聽得一清二楚,小臉上的睡意瞬間沒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訝,小嘴微張,能塞進顆小櫻桃。他放下手機,小跑著到車邊,小短腿邁得飛快,像只慌張的小鹿,拉住了趙汀文的衣角,拽得還挺用力,指節都泛了白。

趙汀文剛送走單位的領導和同事,目送秦隊和雲姐的車駛離酒店門口,車尾燈在陽光下閃了閃,像兩顆遠去的星。他正和君爺、聞爺說著話準備一同離開,忽然被扯了扯衣服,便彎腰耐心問,聲音放得很柔,像怕驚著蝴蝶:“怎麼了,東東?”

東東舉起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映得他小臉泛著光。他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經,眉頭都皺起來了,像被誰捏了把:“舅媽在醫院,不知道出什麼事了。”

趙汀文心裡“咯噔”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撞,悶得發疼——早上出門時沒聽說悅悅有什麼事,而且悅悅的弟弟靖歡也在這兒,從頭到尾沒提過異常,連個電話都沒打,若是沒事,怎麼會去醫院?

旁邊正準備上車回單位的君爺和聞爺,聽到孩子的話也都停住了腳步,臉上的輕鬆勁兒一下子沒了,像被潑了盆涼水。

“會不會是聽錯了?”聞爺相對冷靜,畢竟五歲孩子的話未必全可信,說不定是把藥店聽成醫院了。

這話讓東東很不高興,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擰了個小疙瘩,聲音都帶了點急:“我只希望舅媽沒事,她肚子裡還有小寶寶呢。”

這話一齣,在場的人都心頭一緊,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連呼吸都沉了半分。

趙汀文趕緊拿過手機貼近耳邊,沉聲道:“悅悅?”

正要掛電話的悅悅聽到趙汀文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地上,指尖都麻了:“趙大哥?”

“你在醫院?”

趙汀文怎麼會知道?悅悅一時摸不著頭腦,完全沒料到小外甥竟是個“順風耳”,連她捂著話筒說的話都聽進去了。她握著手機,指腹都捏白了,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回應——說沒事?可醫院的動靜瞞不住;說實話?又怕攪了他們的喜事,今天可是陸靜的好日子。

電話那頭半天沒聲音,但隱約傳來的雜音裡,醫院特有的喧囂清晰可辨——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的軲轆聲“吱呀”響,遠處病房傳來的隱約說話聲,還有儀器的滴答聲。趙汀文臉色一沉,對兩爺肯定地說:“確實在醫院,就是不知道在哪家。”

君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踱了兩步,皮鞋跟敲著地面“篤篤”響。他第一時間撥通了家裡的電話,指尖都在抖,按號碼時錯了兩次:“靖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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