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26章 一家三口的蠟像(2)

作者:酷酷雪·7個月前

這時靖夫人從衛生間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擦手巾,毛巾上的水珠子滴在地板上,連忙補充:“不對,囡囡跟我說過的,說是去給二姐送新婚禮物,早上就走了,還說要給東東帶糖呢。”

送個禮物怎麼送到醫院去了?君爺眉頭擰成一團,像打了個死結,解都解不開。不想讓母親擔心,匆匆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指腹按在聽筒上,還帶著點燙。

“怎麼樣?”聞爺也急了,往前湊了湊追問著,腳底下的石子被踢得滾了滾。

“說是去給趙家送禮物。”君爺朝趙汀文努了努嘴,眼神里帶著急,像要冒火。

趙汀文猛地想起在家的表妹:“阿芳?”他趕緊撥電話回家,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響了許久都沒人接,心一點點往下沉,像墜了塊鉛。

還是聞爺反應快,拍了下大腿,聲音都帶了點顫:“問門衛!”他立刻讓人聯絡大院門衛。門衛很快回了話,說剛才確實看到聞子瑞揹著彭芳,和一位孕婦一塊上了計程車,往市一院方向去了,彭芳的頭髮還散在肩上呢。

醫院裡的悅悅,見趙汀文起了疑心,知道這事八成瞞不住了。果然,沒多久聞子軒就打電話來,劈頭蓋臉地訓斥弟弟,語氣像炸雷,震得聽筒都發顫。聞子瑞招架不住,一五一十全說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頭都快低到胸口。

得知是自己母親先動手,竟想把懷孕的悅悅推下樓梯,反倒讓彭芳受了傷,陸靜瞬間臉色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連嘴唇都泛了青。她雙手緊緊捂住了臉,指縫裡滲出壓抑的嗚咽聲,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雨打溼的蝶翼。

趙夫人聽說外甥女受傷,氣得渾身發抖,握著扶手的指節都泛了白,青筋隱隱跳著。乘車趕往醫院的路上,她一邊吩咐司機“快點,再快點”,一邊讓隨行的人給大院保衛處打電話,聲音冷得像冰:“嚴守大門,絕不準陸母再踏進一步,她要是敢硬闖,就給我攔下!”掛了電話,又側過頭安撫兒媳,拍了拍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沒事,有媽在,不會讓阿芳白受委屈。”

訊息傳開後,陸母在自己家待不下去了。鄰居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異樣,買菜時遇到,遠遠就繞著走,背後的指指點點像針似的扎過來。她索性跑到陸靜家,拉著陸父的胳膊就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把他的襯衫都蹭髒了:“人真不是我推的!是她先打我,我是自衛!那死丫頭片子,敢動手打長輩……”

陸父剛從女兒的喜宴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胸前的紅花還彆著,就聽說了妻子乾的荒唐事,胸口悶得慌,像堵了團棉花。他根本不想聽她辯解,冷冷道:“有什麼話,你去跟公安機關說吧,讓法律來定奪。”

“公安機關?”陸母這才慌了,哭聲戛然而止,眼裡滿是恐懼,瞳孔都縮了縮。她終於意識到事情鬧大了——她這次得罪的,可是趙夫人這座大佛,不是尋常人家,趙夫人一句話,就能讓她在這地方待不下去。

平日裡陸母總愛背地裡鄙視趙夫人是寡婦,說她沒男人撐腰,可真到了節骨眼上,趙夫人一句話,就讓她成了過街老鼠。趙夫人顧及著陸靜的臉面,沒真把事情鬧到公安局,但陸母受的罪,比蹲幾天局子還難受。就連跟她最要好的王鳳霞,都打電話來數落她,話裡話外催她趕緊搬家:“你讓靜靜以後怎麼做人?趙家是什麼人家,你也敢惹?”

悅悅聽說陸母收拾行李,灰溜溜地跑到今美蓮那裡躲著,連自己的家都不敢回,心裡才算鬆了口氣,像卸下了塊壓了半天的石頭,後背都輕快了。當晚,回家的陸瑾也得知了整件事,進門時臉色就不太好,眉峰一直鎖著。

陸瑾先去醫院看望彭芳。她腳踝崴了,腫得像個發麵饅頭,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能看到裡面滲出來的藥汁;頭部有輕微腦震盪,醫生說可能會有點頭暈,讓少動腦。傷勢不算重,但趙夫人堅持讓她住院觀察幾天,“萬一有後遺症呢?阿芳還年輕。”

“其實我也有錯,是我先打了阿姨。”彭芳靠在床頭,背後墊著兩個枕頭,看著陸瑾,沒有一味指責陸母,誠懇地說,“當時她像瘋了一樣,眼睛都紅了,像要吃人似的,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覺得……她可能需要看心理醫生,好好疏導疏導,不然下次說不定還會出事。”

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一旁沒走的聞子瑞聽到,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今天彭芳的勇敢、聰慧和冷靜,都在他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那張圓圓的蘋果臉,沒有瓜子臉的驚豔,卻透著一股真切的靈氣,像沾著晨露的果子,新鮮得能掐出水;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含著兩汪清泉,說話時亮晶晶的,像會說話似的,格外動人。

聞子瑞感覺到心裡某處像有嫩芽在冒頭,癢癢的,帶著點麻。他連忙警醒地轉過頭,盯著雪白的牆壁,試圖壓下那莫名的波動,耳朵卻不由自主地往那邊湊,連她說話時帶的點鼻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陸瑾聽完彭芳的話,拉著趙汀文走到走廊盡頭。窗戶外的天色有點暗了,路燈亮了起來。他眼底聚著一層濃重的陰影,像化不開的墨——今天若不是彭芳在,他的妻子和孩子恐怕都難保,而這世上,從沒有後悔藥可吃,一想到這兒,後背就冒冷汗,黏糊糊的。

“你姐心裡不好受,傷透心了。”趙汀文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努力壓制著怒火。今天本是大喜的日子,紅綢還沒拆,喜字還貼在門上,就被陸母這麼一攪,差點從喜事變成喪事。正因為是自己的親媽,陸靜對她的感情徹底顛覆了,剛才在車上一直沒說話,眼淚掉了一路,把衣襟都打溼了。

“我會跟我爸商量,不行就送她去做心理治療。”陸瑾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像在石頭上刻字。

眼下更麻煩的是,他那不講理的大哥大嫂,還在一個勁地護著陸母,剛才打電話過去,大哥居然說“媽年紀大了,你們就讓著點”,氣得他差點摔了手機,聽筒都被捏得變了形。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趙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股實在勁兒,語重心長,“現在我們是一家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別跟我客氣。”

“我知道。”陸瑾望著窗外,目光幽幽的,像波濤暗湧的海面,藏著翻湧的情緒,深不見底。

悅悅見陸瑾回來,一句沒提陸母的事。她知道,丈夫心裡肯定比誰都難受,一邊是生養他的母親,一邊是懷著孕的妻子,夾在中間最煎熬,像被火烤著。陸瑾表面上看著平靜,給她倒了杯熱水,水溫剛好不燙嘴,還削了個蘋果,果皮削得連成條沒斷,可到了晚上熄燈後,他在被窩裡抱住妻子,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軟軟的耳垂,帶來一陣發燙,緊接著,卻是他冰冷而堅定的聲音,像淬了鐵:“別擔心,這事我一定解決好,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一點都不會。”

趙家因陸母這事憋了口氣,像堵了團棉花,悶得慌。後來拆開悅悅送來的禮物,那點陰霾才散了不少,像被風吹走了。

悅悅送的是自制的新人一家三口蠟像。這是她很久以前就開始嘗試的手藝,跑了好幾家店才買齊蠟塊、顏料,在房間裡偷偷練了好多次,手指被燙了好幾個小泡,結了痂又被蹭掉。自從知道趙汀文對陸靜有意思後,就一直偷偷琢磨著,照著他們的照片一點點捏,連東東衣服上的小老虎圖案都捏得清清楚楚,虎尾巴上的紋路都沒落下。蠟像的模擬度遠超普通雕塑,三個小人兒栩栩如生,趙汀文的溫和藏在眉梢,陸靜的淺笑彎在嘴角,東東歪著頭的調皮樣活靈活現,幾乎能以假亂真,看得所有人都讚不絕口,趙夫人更是捧在手裡捨不得放,吃飯時都要擺在餐桌旁。

“我聽說她給她爺爺送的也是親手捏的麵人,那神韻,像極了。”趙夫人越看越喜歡,簡直愛不釋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蠟像的頭髮,指尖傳來蠟質的微涼,“這孩子在藝術上,真是太有靈氣了,心又細,比那店裡賣的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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