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27章 仙桃玉佩(1)

作者:酷酷雪·7個月前

悅悅從不為自己祈願。在她看來,神明應是公允無私的,像懸在頭頂的日月,照拂眾生卻不偏不倚。若人總把心思纏在一己之私上,像攥著塊髒布遮住眼,又怎能奢望穿透雲層,得到真正的垂憐?

蘇瑤的猜測再次落了空,像伸手抓了把風,索性不再追問,只安靜地陪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那衣角上繡著朵小蘭花,還是悅悅幫她描的花樣。

兩人在雍和宮各執一炷香,青煙嫋嫋,帶著檀木的微苦,纏繞著梁間的彩繪。那些描金的龍紋在煙裡若隱若現,像活了過來。這處由政府掌管的場所,廊下的牌子明明白白寫著“禁止封建迷信”,斷不會有算命卜卦之類的行徑。蘇瑤心裡多少有些惋惜——她本還想算算丈夫日後的事業前景,此刻便將心願都系在了杜宇的仕途上,閉眼時連他升職後穿新制服的模樣都在腦子裡晃了晃。

見她虔誠得睫毛都在顫,悅悅忽然湊近,氣息拂過她耳畔:“我和師哥商量好了,過兩天,‘畫餅充飢’就正式開張。”

“哎?!”蘇瑤沒立刻被這喜訊衝昏頭,反倒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尖帶著點急,捏得悅悅手背上泛起紅印:“家裡人知道嗎?你哥那邊點頭了?”

“放心,他出國了。”悅悅早有盤算,眼底閃著篤定,像藏了顆小太陽,“我只在開張頭幾天搭把手,等店裡走上正軌,就退到幕後。到時候你可得來幫忙看店,算你入股。”

蘇瑤一邊笑她連這種“鑽空子”的招都想得出來,一邊看她專注地挑選男士物件。那是個紫檀木的小掛牌,上面刻著“平安”二字,筆畫裡還嵌著點金粉。她忽然心領神會,捏著嗓子打趣,聲音像被貓爪撓過:“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給陸瑾的吧?”

悅悅白了死黨一眼,耳根卻悄悄泛紅。付了錢,讓營業員用素布把東西仔細包好,布角還打了個結,才轉身回大殿。蘇瑤跟在後面,見她脊背挺得筆直,神情肅穆,知道這趟來是真心祈願,便收了玩笑的心思,連腳步聲都放輕了。

按規矩,敬過佛,還要敬觀音。

觀音像前,悅悅雙手合掌,捧著那包好的物件,仰頭望著那尊立像。菩薩面容莊嚴,眉宇間卻含著慈威,眼角的弧度像浸了水的月光,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苦樂。

她跪了許久,久到蘇瑤都覺腿麻,換了三次腳。殿內夏日悶熱,銅鑄的佛像反射著淡淡的光,恰好落在悅悅額前,凝著幾顆晶瑩的汗珠,像落了星子。她鼻樑上架著的黑框眼鏡,鏡片似蒙了層薄霧,被殿中繚繞的檀香一裹,更如雲遮霧繞,像隔了層看不穿的屏障。那抿緊的薄唇間,或許只有菩薩能聽見她未曾說出口的心聲——比如希望陸瑾這趟出差平安,比如肚裡的孩子能穩穩當當長大。

最終,悅悅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時發出輕響,像敲在人心上。

起身時,她把那物品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衣袋,指尖按了按,布料下的硬物硌著掌心,像是要確認它安穩在那兒,才鬆了口氣。

出了大殿,風一吹,蘇瑤才輕聲感慨,聲音裡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輕顫:“真沒看出來,你對佛還挺誠心。”

悅悅算不上有宗教信仰的新新人類,卻緩緩道:“以前,我爸求過佛。”

這個“爸”,自然不是信奉無神論的靖司令,是那個總把她扛在肩頭的林叔。

“林叔居然信這個?”蘇瑤愣了愣,語氣裡滿是意外,手裡的香灰都抖落了點,“我記得他總說‘人定勝天’。”

“他不算信佛,”悅悅說得實在,指尖無意識地摸著領口,那裡曾掛過林叔給的長命鎖,“只是人到了沒辦法的時候,總得找個寄託,死馬當活馬醫罷了。就像我爸當年,抱著生病的我到處求佛求草藥,山路上的石頭把他的鞋都磨破了,才讓我活到現在。”

蘇瑤也是普通人,對神明向來是不迷信卻存敬畏,與悅悅想法相近。可一想到她的另一家人,又忍不住道:“這種事,你溫爸或許能理解,換了你陸爸和哥,保準要批評你。你哥那脾氣,非說你搞封建迷信不可。”

所以悅悅求的這東西,若是給溫爸倒還好,偏偏是要給靖家人的——這來歷,絕不能說。

蘇瑤正替她捏把汗,就聽悅悅衝自己眯眯眼,半是恫嚇半是威脅,嘴角卻翹著:“你不說,誰會知道?不然我就把你偷偷藏私房錢的事告訴你家杜宇。”

“我哪能說?”蘇瑤擺出副“你少臭美”的表情,手卻拍了拍她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咱倆誰跟誰?一條船上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過說真的,這牌子刻得真好看,回頭也給我家杜宇求一個。”

走出雍和宮大門,兩人沒急著攔車。杜宇剛打了電話,說擔心老婆中暑,還有話要跟悅悅說,正開車過來接她們。他的車是輛半舊的桑塔納,引擎聲老遠就能聽見。

宮門外的街上,最多的是賣香和算命的攤子。那些香捆成一束束,上面還插著小紅旗,寫著“靈驗”二字。她們剛敬過香,對買香沒興趣,倒是對算命多了點好奇——尤其蘇瑤,向來對這事兒情有獨鍾,以前還偷偷買過算命書,被杜宇笑了好幾天。

一個裝神弄鬼的老大叔湊上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拉著蘇瑤就往邊上引,指甲縫裡還帶著黑泥,對著她的五官開始評頭論足:“姑娘額高,是智慧之相,定在公司當領導,是白領吧?看這眉形,還是旺夫相呢!”

蘇瑤以前在公司確實做到過小領導,若不是跟著老公出來闖,升職前景本也不錯。聽他這麼說,她忙借過悅悅的小鏡子,那鏡子背面還貼著張小老虎貼紙,是東東送的。她摸了摸額頭,皮膚在鏡裡泛著光:“我額高嗎?人家不都說額高的女人像猴子,醜得很?”

悅悅差點笑出聲,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卻在抖。

算命先生臉一紅,強裝正經繼續掰,唾沫星子都濺到蘇瑤手背上:“誰說的?歷史上武則天女王,額頭就高,不也是美女?你看你這鼻子,跟她一樣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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