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32章 餐館定位(1)

作者:酷酷雪·7個月前

“可咱們打聽的人回來說,他們也打算推飯盒。”一個小工見杜宇正對著幾張飯盒包裝設計圖出神,指尖在紙面上來回摩挲,指腹蹭得紙面發毛,忍不住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點怯生生的擔憂,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這事杜宇早揣在心裡了。他指尖在圖紙邊緣壓出道淺痕,抬眼時眼底藏著點盤算,像藏著顆小石子:“所以才把開張日子往後挪了兩天,總得先看看他們出什麼牌,摸不清路數,莽撞不得。”

沒過多久,派去打探的小夥計捏著幾張花花綠綠的紙跑進來,鼻尖還沾著點灰,額角的汗把碎髮黏在臉上:“杜哥,這是他們的宣傳單!剛發的,搶了好幾張呢!”

眾人趕緊圍攏過來,腦袋湊成一團,呼吸都帶著熱氣。宣傳單上印著燙金大字,閃得人眼暈,說是開業一個月內搞會員辦卡活動,消費滿額分檔打折,個人團體都能參與,字裡行間透著股財大氣粗的勁兒。再對照著從附近公司蒐羅來的對手選單,還有小夥計踮著腳從天下第一飯莊視窗瞅來的菜式——低的有十來塊的清炒時蔬,油星子都看得清;中的有幾十塊的紅燒魚塊,醬汁濃得發亮;高的竟有上百塊的佛跳牆,光聽名字就夠唬人。哪是什麼純高階路線,分明是想把三教九流的食客都網羅進去,連牆角的磚縫都想扒出點生意來。

這樣的菜式佈局,像塊小石子投進悅悅心裡,蕩起圈漣漪。她想起個人,那人總愛把算盤打得噼啪響,什麼錢都想賺。再疊加上剛才在視窗瞥見的那個模糊身影,揹著手的樣子透著股熟悉的倨傲,她眉頭不由得蹙成個小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把木紋都摳得更清晰了:“師哥,對方老闆是誰,有眉目了嗎?”

“從他們租下那鋪子裝修起,我就沒歇著讓人打聽。”杜宇眉頭也擰著,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發出“篤篤”的輕響,像在敲心裡的疑團,“可店裡工人都說,從沒見過老闆露臉,聽說是老闆自己直管著上頭人,像躲在幕後的影子。而且是從外地來的,帶的團隊也都是生面孔,一口外地口音,問啥都搖頭。我在本地的朋友圈子問了個遍,愣是沒摸到一點影子,像憑空冒出來的。”他和悅悅一樣,對這個藏在背後的人有點莫名的不安,不然也不會費這麼大勁。如今對方都敲鑼打鼓開了張,這神秘人總該浮出水面了。

正說著,杜宇的手機“嗡”地震了一下,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他劃開螢幕,眼神幾變,從疑惑到驚訝,最後定格在一絲不確定上,抬頭時聲音裡帶著點試探:“這名字看著耳熟,你瞧瞧認得不?”

悅悅接過手機,螢幕上“廖明”兩個字像道炸雷,在她眼前“噼啪”炸開。尤其是那個“廖”字,筆畫像針似的,刺得她眼睛發疼。她臉色“唰”地白了,指尖都有點抖,手機殼上的花紋硌得手心發麻。眾人見她這模樣,大氣都不敢出,屋裡頓時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卷著遠處的喧囂,卻蓋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沉寂。

悅悅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那股子驚悸壓下去,肺裡像灌了口涼水。她轉向一旁正低頭擦桌子的父親,林世軒手裡的抹布在桌面上打著圈,一圈又一圈,像在繞著心事。悅悅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爸,你還記得……大姑丈叫什麼嗎?”

“你說廖明啊?”林世軒頭也沒抬,手裡的抹布還在桌面上打著圈,把一塊水漬擦得越來越淡,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怎麼突然問這個?他不是在老家開大排檔嗎?”

悅悅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頭疼,像有小錘子在裡面敲——果然是他!

杜宇等知道林家那些糟心事的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蘇瑤更是驚得捂住了嘴,指縫裡漏出點抽氣聲:天下第一飯莊的老闆,竟然是悅悅在林家時的大姑父廖明!

“真是冤家路窄!”蘇瑤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帶了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林家人怎麼就甩不掉了呢!甩不掉了啊!”

誰都能想到,要是廖明知道斜對門這家不起眼的小飯館,是他素來瞧不上眼的林世軒和悅悅開的,那哪會是普通的同行競爭?怕是得往死裡打壓,用各種陰招損招,不把他們逼關門不罷休,就像當年在老家時那樣,見不得他們有半點好。

這點,悅悅比誰都清楚。她太瞭解廖明瞭。打小在林家那會兒,就見他看林世軒的眼神,總帶著點鼻孔朝天的輕蔑,像在看地上的塵土。當年他們家最難的時候,父親拉下臉求到他門上,別說借錢了,他連句好話都沒有,還站在門口指桑罵槐,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說林世軒是扶不起的阿斗,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廖明那種人,眼皮子比誰都高,心比鍋底還黑,怎麼可能容忍林世軒爬到他頭上?

“你這位前大姑丈……很有錢?”杜宇對林家的事知道個大概,印象裡悅悅提過,對方以前就是開大排檔的,摳門得緊,買棵蔥都要跟人討價還價,多要片葉子都能跟攤主吵半天,怎麼突然就闊成這樣了?他忍不住追問,眼裡滿是疑惑,像蒙了層霧。

悅悅想起之前林佳靜偷偷跟她說的那些話,佳靜當時咬著嘴唇,聲音壓得低低的,說大姑怎麼在長輩面前哭窮,怎麼編瞎話騙錢。這會兒那些碎片像串珠子似的串了起來:“大姑林鳳姊嘴甜,像抹了蜜,在林家長輩跟前說盡了好話,把自己說得有多難,把我們說得有多不堪,愣是騙了筆大投資。後來又在京城找了融資,廖明在老家那邊也拉了些人入夥,把親戚朋友的錢都哄了來,這不就把老家那幾家大排檔扔了,來京城想幹番大的了,想當大老闆了。”

林世軒在一旁聽著,手裡的抹布停了,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像是從肺腑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點酸,有點澀,還有點說不出的委屈。他不是不知道妹子去長輩跟前耍嘴皮子騙投資的事。論起長子身份,本該有他一份的,可他嘴笨,不會那些花言巧語,嘴像被漿糊糊住了似的,爭不過,只能眼睜睜看著,像個局外人。

悅悅見父親那失落的樣子,肩膀都垮了,心裡也不好受,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父親的胳膊上還有幹活磨出的繭子,硬邦邦的:“爸,咱們幹咱們的,一分錢沒沾林家的,這樣最好。將來賺了,是咱們自己的,腰桿挺得直;就算虧了,也跟他們不相干,不用看誰臉色。”

可不是嘛,林世軒心想。要是拿了林家的錢,將來賺了,他們指不定會跑來搶功勞,說當初是他們給的本錢,沒他們就沒這店;要是虧了,更是要聯名上門討債,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還得被指著鼻子罵沒良心。還是這樣乾淨,不沾邊的好,省心。

當下就定了,為了不被廖明察覺引來麻煩,林世軒和悅悅進出“畫餅充飢”,都得揀著背街的小道,繞著走,儘量避著人,像藏著個小秘密。

知道了對手是廖明,悅悅想起小時候在他家大排檔幫忙的日子。那時候廖明總愛在灶臺邊指手畫腳,教她怎麼炒菜能省調料,油星子濺到手上都不讓多放;怎麼裝盤能顯得量大,底下墊點菜葉子充數。她大致摸得清他的路數——無非是靠低價搶客源,先把人哄進來,再慢慢糊弄;再用些花哨的噱頭吸引人,名字起得好聽,實則華而不實。她和杜宇湊在一塊兒,腦袋挨著腦袋,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定下了幾套應對的法子,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作響,像在寫戰書。

正說著,門口的小工探進頭來,腦袋縮成個烏龜似的:“杜哥,悅悅姐,有客人找,說是約好的,姓王。”

杜宇一拍腦門,掌心拍得發紅,對悅悅說:“瞧我這記性!上次你讓我先跟王學文聊聊融資的事,可他和他朋友非說,得先見見你本人,親眼瞧瞧,才肯拍板,說這是規矩。”

對方執意要見自己?悅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灰撲撲的工裝褲,膝蓋處還磨出了點毛邊,袖子上沾著點麵粉,是剛才揉麵時蹭的,本是打算一會兒去廚房盯著手下人的,這樣見客確實不太像樣,像個剛從灶臺邊爬起來的。

蘇母眼尖,早從櫃子裡翻出件淺藍色的襯衫,布料軟軟的,帶著點陽光的味道,遞過來時還幫她理了理衣領,指尖帶著點暖意:“快去後面換上,這衣服襯你,顯得精神,不像個打雜的,像個老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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