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41章 見哥如老鼠見了貓(1)

作者:酷酷雪·6個月前

廚房的空氣像結了層冰殼,連灶上跳動的火苗都似被凍得蔫了下去,舔著鍋底的樣子都透著股小心翼翼。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幾人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沉穩的問話,像顆石子投進冰湖,漾開細微卻清晰的漣漪:“這是怎麼了,小劉?”

被君爺推開的服務生像見了救星,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聲音都帶著點發顫的欣喜:“範經理!”

範慎是從後門抄近路跑回來的,藏青色襯衫的領口被汗浸得發深,像洇了塊墨,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滑,滴在鎖骨處暈開一小片溼痕。好在天熱,倒像剛從外頭辦事回來,他喘著氣快步走到門口,目光先掃過廚房內僵成雕塑的廚師們——有人手裡還舉著鍋鏟,油星子在鍋沿凝著沒敢掉——最後落在幾位軍人身上,眼神里的急慌被他不動聲色壓了下去,只剩恰到好處的關切。

聞爺、趙汀文和高大帥同時回頭,視線齊刷刷落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身上。他西裝褲熨得筆挺,褲線像用尺子量過,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塊低調的銀表,錶盤在廚房的光線下閃著柔和的光。面容俊朗裡帶點孩子氣的柔和,尤其左邊嘴角笑起來時那枚淺酒窩,看著人畜無害,可那雙深褐色的眸子裡,藏著與年齡不符的鎮定,像浸在清水裡的黑曜石,看著通透,卻摸不透底。聞爺的目光在他臉上一掠,眼尾微微挑了下,掠過一絲探究——這年輕人,眼皮子夠活,不簡單。

範慎對幾位軍人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氣場並不陌生,像是嗅到過同類氣息似的,他嘴角噙著禮貌的笑,左邊酒窩若隱若現:“各位軍爺,是小店有什麼招待不周,惹得各位不快了?”說話時,他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褲縫,那裡的布料被捏得發皺,像藏著團沒散開的緊張。

聞爺朝高大帥遞了個眼色,眼角的餘光還在範慎臉上打轉,像在掂量這小子的斤兩。

高大帥立刻接話,嗓門比平時小了些,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隨意:“沒什麼,聽見點響動,還以為有老鼠,過來瞧瞧。”說完偷偷瞟了眼君爺的背影,那挺直的肩線像塊凍住的鋼板,他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哪句話說錯了。

“老鼠?”範慎心裡咯噔一下——這豈不是把悅悅他們比作鼠輩?但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笑得更溫和了些,酒窩都深了點:“我們是現代化餐飲管理,每天都有專業公司來滅鼠,牆角的捕鼠盒都是智慧的,一有動靜就能報警。”說到這兒,他特意看向始終沒轉過身的君爺,語氣裡藏著點不易察覺的挑戰,像根輕輕挑起的弦,“要是各位能在這兒抓到一隻,小店願出十倍獎金,算我請各位喝茶。”

君爺終於轉過身,目光如冰刃般掃過範慎的臉,那眼神里的寒意能凍住沸水。雖只一瞥,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與警告,彷彿在說“別耍花樣”,空氣裡的冰碴子都似鋒利了幾分,颳得人皮膚髮緊。

“沒別的事,就請各位回座吧,後廚師傅們等著備菜呢,別耽誤了其他客人用餐。”範慎維持著鎮定,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尖微微發緊,指節泛出點白——沒人瞧見,他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脊背上像貼了層紙。

連高大帥都暗自咋舌,悄悄往聞爺身邊湊了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這年輕人看著像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細皮嫩肉的,面對君爺這股子壓人的氣勢,居然腰桿挺得筆直,眼裡那點倔強,像埋在棉花裡的針,藏都藏不住。他按聞爺的示意,拉過個服務生到角落,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風吹走:“他是你們老闆?”

“是。”服務生頭垂得低低的,按事先交代好的回話,指尖絞著圍裙帶子,都快把布絞出洞了,絕口不提悅悅和林世軒半個字。

“這店是他一個人投的?”

“是。”

“從美國回來的?”

“是。”

三問三答,像刻好的模板,滴水不漏。高大帥心裡的疑團更重了,撓了撓後腦勺,指腹蹭過剛冒出來的胡茬——這飯館,分明藏著什麼,像團沒解開的線,越扯越亂。

廚房後門外的小貨車裡,四個人坐得像揣著滾燙的開水,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喘口氣就會被發現。車斗裡的陰影遮不住悶熱,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像幅沒畫完的水墨畫。

蘇母用手背抹著額頭的汗,那汗剛抹下去又冒出來,她嗔怪女兒:“要不是你撞飛了那口鐵鍋,‘哐當’一聲驚動了人,咱們至於在這兒僵著?叫你走路穩當點,偏不聽,現在好了吧?”話雖嗔怪,手卻下意識護著女兒的後腰,怕她坐不穩。

蘇瑤小聲嘟囔,手指摳著座位的布套,把那點布都快摳起毛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想走快點,別被發現嘛,誰知道腳底下拌了一下,那鍋就跟長了腿似的……”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狼狽。林世軒嘆口氣,摸著方向盤的手還在微微發顫,指腹蹭過方向盤上的老繭:“真要是擱在戰爭年代,咱們怕是沒開一槍就得慌了神,當不了游擊隊員喲。”

悅悅沒說話,只盯著車窗外的牆根,那裡有隻蝸牛正揹著殼慢慢爬,爬過的地方留下道銀亮的痕——剛才從屏風縫裡看到哥哥的背影,肩線繃得像拉滿的弓,連襯衫都被撐得發緊,那股子敏銳勁兒,簡直像背後長了眼,嚇得她心到現在還突突跳,像揣了只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兔子,撲騰個不停。真被抓住,少不得要被他訓個底朝天,說不定還得把她鎖在家裡,連窗戶都釘上木板。

手機“嘟嘟”震動起來,螢幕亮著範慎發來的“可以走了”。林世軒立刻發動貨車,引擎一聲輕響,車子像受驚的兔子,倏地躥了出去,後鬥裡的空筐子晃了晃,發出“哐當”一聲輕響,在這寂靜裡格外清晰。

直到駛出老遠,看不見飯館的影子,幾人才像脫了力的魚,在座位上仰著、趴著,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得像風箱。到了紅燈路口,杜宇的車早等在那兒,車窗搖下來,他正伸著脖子張望,見他們來了,忙揮手。為了不超載,他們趕緊換乘到轎車裡,座椅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才算緩過點勁,像從蒸籠裡鑽出來似的。

悅悅下車前,攥著養父的手反覆叮囑,那手攥得緊緊的,生怕一鬆開就出什麼事:“爸,這幾天您就在家歇著,看看報紙澆澆花,千萬別出門,等風頭過了再說。菜我讓杜宇給您送過去。”林世軒連連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手粗糙卻溫暖:“你也當心,別累著。”

轎車裡,杜宇拿出早就想好的安排,語氣比平時嚴肅,像在宣佈什麼重要決定:“我跟範經理透過電話了,這段時間你們倆孕婦就在家歇著,按時產檢,哪兒也別去。媽呢,範經理每天讓人把單據送過來,您在家對賬就行,不用跑店裡,省得來回折騰。我儘量不去飯館,在外頭盯著聯絡,有事兒隨時通電話,保持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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