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忙捂住她的嘴,像捂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聲音含糊得像含著糖:“歡兒說了,這才相當於孩子出生後幾罐奶粉錢。你想啊,多少寶寶能在媽媽肚子裡聽上世界頂級樂團演奏?這可是給孩子最好的胎教,多值!”
悅悅這才明白——老公這是在給孩子搞“高階胎教”。想不到他平時看著粗線條,對孩子卻這麼上心,指尖還在票面上輕輕摩挲,像在掂量分量。愛孩子的男人最可靠,她心裡一暖,大手一揮:“準了!就當給咱們孩子開眼界了。”
“我還請了媽一起去。”陸瑾趕緊表功,眼神亮晶晶的,像等著被誇的孩子,手指還數著好處,“我想著媽平時照顧你辛苦,也該讓她歇歇,聽聽音樂放鬆放鬆,一舉兩得。”
悅悅伸出一根手指點住他的嘴,笑得眉眼彎彎,眼裡的光比花瓶裡的玫瑰還亮:“我都知道啦,媽早跟我透風了,說你特意叮囑她穿好看點。”
另一邊,蘇瑤正對著鏡子試衣服,珍珠耳環戴了又摘,問靠在門框上的老公杜宇:“咱們的票和悅悅他們是連號嗎?要不要約在門口見,到時候也好湊一塊兒聊聊,我還想看看悅悅穿什麼呢。”
杜宇手裡翻著雜誌,漫不經心地嗯了聲:“不是。”
“怎麼不是?”蘇瑤回頭,髮簪“咔嗒”掉在梳妝檯上,“難道票販子還搞區別對待?”
“陸瑾的票是託莫宇凡買的,咱們的是王經理給的,渠道不一樣,像兩條平行線。”杜宇合上書,指尖敲了敲封面。
蘇瑤一愣,手裡的髮簪差點沒拿穩,耳墜晃得厲害:“王斌?他怎麼突然請我們看戲?該不會是有事求你吧?”
“他手裡有好幾張票,本來想給悅悅,知道陸瑾要請她,就沒送,轉手拿給我了,說放著也是浪費。”杜宇聳聳肩,走到她身後幫她把髮簪插上,“聽說他客戶送的,正好他老婆回孃家了。”
“他自己去嗎?”
杜宇捏了捏她的耳垂:“應該吧,總不能讓票爛在手裡。”
出發前,悅悅去孃家叫母親。靖夫人正對著穿衣鏡轉著圈,銀鐲在腕間叮噹作響,見女兒進來,忙拉著裙襬問:“你看這身怎麼樣?會不會太花哨了?我總覺得這牡丹繡得太扎眼。”
“媽穿什麼都好看。”悅悅隨口道,眼睛卻被母親身上的衣服勾住了——煙羅色的長袖紗衫,圓領上綴著細碎的珍珠亮片,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像落了層星光;下身是上等的燈芯絨褲子,褲腿兩側繡著金色的牡丹,針腳細密得像春蠶吐絲;腳上是雙墨色的老北京小高跟,鞋面上繡著朵小小的蘭花,與褲子上的牡丹相映成趣;手腕上那隻老銀鐲,是外婆傳下來的,內側還刻著個“安”字,拎著的緞面皮包上繡著纏枝蓮紋,摸上去滑溜溜的像緞子。
“認真點說。”靖夫人白了她一眼,語氣裡卻藏著期待,指尖還捻了捻袖口的亮片。
悅悅這才咂摸出味來,湊近了仔細瞧:“真的很好看,”她伸手拂過褲腿的牡丹繡紋,“特別襯音樂會的場合,既不張揚又顯氣質,媽您這眼光,絕了!比那些穿貂皮的洋氣多了。”
靖夫人被誇得眉眼舒展,平時被人誇總會羞澀地低下頭,今天卻難掩歡喜,嘴角的笑意像浸了蜜,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甜——顯然是打心底裡喜歡這場演出。悅悅暗自點頭,老公這馬屁拍得,真是歪打正著,比給媽買金鐲子還管用。
比起母親,悅悅的衣服就簡單多了,除了範慎原和陸老頭送的兩套禮服,日常穿的都是素淨款。因是和老公的約會,她特意選了條鵝黃色的碎花孕婦裙,料子是柔軟的棉綢,貼身穿舒服得像裹著雲朵,腳上配著雙米白色的老北京低跟布鞋,鞋頭還繡著只小兔子,走起路來悄沒聲兒的。
靖夫人知道女兒性子隨老公節儉,嘆著氣拉她進了臥室,從衣櫃裡拎出幾個衣服袋子,拉鍊“刺啦”一聲拉開:“不是我買的,你哥讓人訂做的,冬天穿正好,你不是要熬到冬天生產嗎?月子裡也能穿,純棉的不傷皮膚。”
悅悅一愣,指尖剛觸到袋子裡的衣服就明白了——料子厚實卻不板結,裡子是軟軟的羊絨,摸上去像擼貓似的順滑。她腦子裡瞬間閃過個念頭——該不會是上次範慎原送衣服的事,讓哥哥上了心?算算時間,還真對得上。她扶著額頭嘆氣,這哥哥也太較真了,跟個老母雞似的護著她。
“你哥一片心意,別為難他了。”靖夫人把袋子往她懷裡塞,“他也是怕你冬天冷著,特意讓人做的厚料子,說產房裡空調再足,也得穿暖和點。”
“我哪敢為難他,就是怕他白花錢,我衣櫃裡的衣服夠穿。”悅悅拎起件淺灰色的棉服,腰圍處特意放寬了幾寸,針腳處還留著點線頭,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冬天的棉衣你還沒買吧?商場裡現在還沒上換季的款呢。”靖夫人開啟另一個袋子,裡面是件藕荷色的夾襖,“他讓人訂做的,不光禮服,連家居常服都想到了,說你在家穿得舒服最重要,別總穿陸瑾的舊毛衣。”
悅悅拿起夾襖往身上比了比,尺寸剛好,連袖長都掐得準準的,貼心得讓她鼻子有點酸。
“你哥和子軒一塊去挑的料子,”靖夫人翻著衣服,指著夾襖上的盤扣,“這顏色和尺寸,八成是子軒的主意,你哥哪懂這些,平時買衣服不是黑就是灰,跟穿制服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