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了雷射矯正？還是悄悄戴了隱形？”
“依我看，阿慎準是按奶奶的意思，先照拂著他們家了。你瞧這衣裳，料子是上好的棉混紡，版型襯得人利落，一看就是阿慎的細心手筆。”
悅悅眉梢輕輕挑了挑，眼角漾開幾分嗔怪掃向身旁。範慎正使勁憋著笑，臉頰鼓得像只圓滾滾的湯圓，耳根子紅得透透的，想來是憋得太用力，連脖頸的青筋都微微跳著，偏要板著臉裝出一本正經的模樣，指尖在膝蓋上悄悄蜷了蜷。
林世軒抬手抹了把鼻子，指尖像是沾了灶膛裡的火星，燙得他指尖發麻。他不自在地別過臉，避開那些像探照燈似的目光，手掌在膝蓋上反覆蹭著，把褲料蹭出幾道淺淺的褶皺，像水面泛起的漣漪。
“奶奶，這——”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半個身子往前探著，椅子腿在地面劃出輕響，聲音裡裹著急切，像要把這團迷霧戳破。
“咳咳。”範奶奶輕咳兩聲，目光緩緩在場中淌過，像春日裡漫過青石板的溪水，“這位，便是你們要我引薦的【畫餅充飢】的創始人。”
這位？
哪位？
順著奶奶抬眼示意的方向望去，那角落……莫非是那位被他們嚼了半天舌根的“發黴的悅悅”？
剎那間，彷彿有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開，“噼啪”一聲震得人耳膜發顫，閃電般劈過一張張錯愕的面孔。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鴨蛋，先前的竊竊私語像被剪刀剪斷的絲線，戛然而止。會場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著胸腔，震得肋骨發麻。
繼而，有些人慢慢回過神，臉上的血色先是褪得像張白紙，接著又“騰”地漲紅，像被人兜頭潑了盆熱水——想起自己剛才那些刻薄話，句句都像巴掌甩在臉上，火辣辣地疼。有人悄悄低下眼，手指絞著衣角，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把自己埋進三尺深的土裡。
誰能想到？
沒人能想到，壓根沒人敢往這層想啊！
眾人就那麼愣著、怔著，眼神里的震驚像潑灑的墨汁，暈染得滿滿當當，連手指都忘了動彈，彷彿墜入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我說奶奶，您說的……當真是真的？”指著悅悅向奶奶求證的人不在少數，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像怕驚擾了什麼，尾音輕輕發飄。
範奶奶這戲唱得越發地道，抬手拍了下椅扶手，發出“篤”的一聲脆響，朗聲道：“你們的疑問在理，她確是創始人，但還不算老闆。真正掌事的，另有其人。”
大家紛紛捂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就是嘛。”
不然這衝擊實在太大，真像被雷劈中似的，渾身骨頭縫都透著麻。
可範奶奶接下來的話，像一道裹挾著冰雹的驚雷，直直砸在眾人頭頂，讓他們瞬間啞了火，連呼吸都忘了：“她父親，林世軒，才是【畫餅充飢】真正的大老闆。我家阿慎在店裡做事，大小事宜都得聽他們父女倆的排程。”
這會兒，眾人心裡頭怕是把範奶奶唸叨了千百遍，暗忖這老太太著實會捉弄人：這明擺著，是把大家當猴兒耍了一通啊！
“奶奶。”大夥兒終於回過味來，茅塞頓開——範奶奶和範慎祖孫倆演這出戲，無非是想洗去先前林家姐妹林鳳姊她們散播的那些汙言穢語。眾人紛紛堆起笑，臉上的誠懇像剛上的漆，“我們都清楚了，都明白了。您和阿慎的話，自然比旁人可信百倍。是我們耳根子軟，沒辨清是非，誤信了旁人的閒言碎語。”
能來參加林家家族會議並主事的，都不是愚笨之輩。或許其中有些人心直口快，先前說了些對悅悅父女不敬的話，但大多是明事理的，知錯便能改。當下便有人站起身，對著林世軒和悅悅微微欠身，腰彎得恰到好處，語氣裡帶著歉意：“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嘴巴沒把門，耳朵沒辨清，說了些不中聽的話，還望二位莫往心裡去，大人有大量。”
林世軒向來是寬厚性子，連自家裡那些難纏的親戚都能容下。再說這些人對他有偏見，也確實因他先前日子過得窩囊，怨不得旁人。他連忙站起身，雙手在身前擺得像撥浪鼓，一一回應：“沒事兒，沒事兒，過去的就過去了，不值當再提。”他說話時，眼角的皺紋像水波似的舒展開，帶著幾分莊稼人式的憨厚，全然沒有記恨的意思。
一時間，先前的誤會與矛盾像被陽光曬化的冰，漸漸消融。再沒人敢輕視悅悅和林世軒父女倆，看向他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與探究，像在打量兩件蒙塵多年、驟然拭去汙垢的珍寶，閃著意想不到的光。
休會時，範慎帶著他們父女倆單獨去見範奶奶。
悅悅一邁開步子就忍不住唸叨範慎：“你這想的什麼餿主意？剛才那一下，把我和我爸都驚出一身冷汗，後背的衣裳怕是都溼透了。”
範慎一點都不在意，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像珍珠般瑩白的牙，陽光落在牙尖上，閃著細碎的光：“這效果不是挺好？經這麼一鬧，往後他們再想背地裡嚼舌根，總得掂量掂量，不敢再胡說八道。”
這話倒是不假，這一震，確實震住了不少人，讓他們不敢再隨意編排，免得再上演一齣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鬧劇。
。角著絞輕輕尖指，拍半了慢地覺自不步腳，問悅悅”？麼什做們我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