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86章 不一樣的心思(1)

作者:酷酷雪·4個月前

見眾人走進的是靜怡的病房,悅悅也趕緊跟了進去,打水的事早被拋到了腦後。她扶著牆根往裡挪,掌心按在冰涼的牆面上借力,五個月的孕肚像個沉甸甸的球,讓她腰腹墜得發慌,每一步都透著小心翼翼,生怕撞到人——前幾天剛被護士提醒過,孕中期也要格外注意磕碰。

病房裡,李靜怡正半靠在床頭看書,書頁被手指捻得微微發皺,邊角捲成了小弧度。忽見一群人走到床邊,她像受驚的小鹿般慌忙放下書,書脊磕在膝蓋上也沒察覺,眼神里滿是驚疑,像被投入石子的靜水,蕩起層層漣漪。主治醫生和那兩個醫學生她認得,可夾在其中的那抹綠色軍影,那張英挺俊朗的臉,卻讓她瞳孔驟然收縮,心跳如脫韁野馬般亂撞,喉間甚至湧上一絲髮緊的窒息感——那是她在無數個夜晚,就著檯燈的光,在草稿紙背面悄悄描摹過的輪廓,眉峰的弧度、唇角的線條,早已刻在心上。

她絕不會忘記這張臉。從第一次在校園公告欄前遠遠瞥見起,他穿著熨帖的軍裝,站在表彰名單前與人說話,陽光落在他肩頭,像鍍了層金邊。自那時起,這張臉就像磁石般吸住了她的目光和心神,讓她翻來覆去地惦記。她自己也說不清緣由,只要想到他,指尖就會發涼,像觸到了冰;只要看到他,心跳就會失序,完全不受控制,像被無形的線牽著走,身不由己。

她悄悄將微微顫抖的手藏在被子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藉著撫平被角的動作垂下眼簾,試圖掩飾眼底的慌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蝶翼輕覆,旁人沒留意到她泛白的唇色——那是緊張到極致的表現,只當她是見到陌生人而害羞膽怯,露出小姑娘家的靦腆。

“聞科,這就是我們說的那位病人。”女醫生在聞子軒身旁低語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了病室的寧靜,隨即轉向李靜怡,語氣溫和地笑問:“靜怡,今天感覺怎麼樣?胸口還悶不悶?早上測的血氧飽和度是96,比昨天好一些了。”

女醫生與李靜怡攀談時,聞子軒接過醫學博士生遞來的病歷夾,指尖在封面的塑膠殼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輕響,隨意翻了翻——具體內容他早已在發來的掃描件裡看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檢查資料,他甚至能背出幾項關鍵指標:肌鈣蛋白I 0.32ng/,CK- 28U/L,都超出了正常範圍。倒是陳孝義此前一無所知,他便把病歷遞了過去,遞過去時特意翻到了檢查報告那一頁,指尖在“心臟彩超”幾個字上頓了頓。

陳孝義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李靜怡身上,眼神同聞子軒一樣,帶著幾分疏離的生冷,全然是專業審視的態度,像在評估一件精密儀器的損耗。在他眼裡,李靜怡的容貌如何並不重要,他更關注的是她那不太正常的臉色——是久病不愈的蒼白,像蒙了層灰,而非天然的白皙;唇色也泛著淡淡的青紫色,像缺氧的花瓣,透著幾分病態的虛弱。

接過病歷翻開,所見與他觀察的一致:心肌酶譜異常,心電圖II、III、aVF導聯ST段壓低0.1,病情不算樂觀,但並非無藥可救。然而,當目光掃過病歷首頁“李靜怡”三個字時,他眼皮猛地一跳——這段時間跟著聞子瑞,他見過這名字被聞子瑞寫在草稿紙背面,筆畫用力得幾乎要戳破紙頁,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星號,像是某種隱秘的標記。

心頭念頭轉得飛快,像算盤珠子般噼啪作響。他抬眼看向李靜怡,從踏入病房起就捕捉到的一些細微動靜——她捏著被角的手指突然收緊,指節泛白;呼吸節奏有瞬間的紊亂,吸氣時胸口起伏格外明顯,此刻似乎都有了印證。

彷彿要應和他的想法,聞子軒走近床邊,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輕響,像敲在人心上。他毫無預兆地握住了李靜怡的手腕,動作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他的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觸碰到她細膩的皮膚時,像有電流竄過,激得她指尖一顫。

李靜怡渾身一顫,指尖都在發抖,像秋風裡的落葉,停不下來。

女醫生連忙安撫:“這是我們請來的部隊專家,經驗豐富得很,給你把把脈看看,他在心血管方面可是權威。”

李靜怡迅速低下頭,長髮垂落遮住半張臉,像拉起一道帷幕。一隻手下意識地按在胸口左側,那裡正是心臟的位置,像是要按住那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臟。手腕上那幾根指尖的觸感,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力度,彷彿扼住了她的命脈,讓她無力掙脫,也無從抗拒。漸漸地,一抹淡淡的紅暈從耳根蔓延到臉頰,像宣紙上暈開的胭脂,透著少女的羞怯。

女醫生等人見了,都相視一笑,眼底帶著瞭然——聞爺的魅力向來無人能擋,那雙含笑的眼睛像盛著星光,能勾走人的魂。李靜怡這樣的學生心生悸動,再正常不過,畢竟誰年輕時沒對這樣的英挺男子動過心呢?

悅悅被人群擋在外面,踮著腳尖也看不到裡面的情形,只能看到聞子軒筆挺的背影和李靜怡低垂的頭頂。聽著他們說的“ST段改變”“射血分數58%”等專業術語,像聽天書一樣,既聽不懂又急得慌,手心都沁出了汗,濡溼了扶著牆的掌心。

陳孝義卻不這麼想。他已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聞子瑞手機相簿裡存著李靜怡的照片,背景是學校的櫻花樹,顯然關係不一般;李靜怡沒理由不認得聞子瑞,更不可能沒見過作為聞子瑞兄長的聞子軒——聞家兩兄弟眉眼間的相似度極高。而李靜怡此刻的反應——那刻意的羞怯,那恰到好處的慌亂,甚至連紅暈蔓延的速度都像是計算好的,都像是排練過的戲碼。

他眉頭深鎖,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像刻在臉上的痕。聞子軒帶他來的用意,此刻似乎清晰了——不是來看病,是來看人心,看這看似柔弱的姑娘到底藏著幾分真幾分假。

聞子軒把脈不過一分鐘便鬆開了那隻纖細的手腕,動作乾脆。若說觸感,他毫無所覺——見過的美人多了去了,從名門閨秀到軍中玫瑰,什麼樣的風姿沒領略過?他的注意力只在:她是如何勾住聞子瑞的?

他的弟弟聞子瑞何等聰明,十五歲就保送清華的少年天才,學業優異,連國際物理奧林匹克競賽的金牌都拿過,邏輯思維縝密得像計算機程式,各方面都出色,怎會輕易落入這女孩的圈套?

目光輕輕掃過她半邊蒼白的臉:顫抖的長睫毛像蟬翼,輕輕扇動著,帶著細碎的不安;皮膚薄得彷彿一觸即破,能看見底下淡淡的血管,像樹葉的紋路;那抹紅暈讓她像一朵淋了雨的嬌弱芙蓉,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聞子軒眸色微眯,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光,像冰面反射的寒芒。心底掠過一絲冷笑:是他小看她了。他差點忘了,年輕人的荷爾蒙衝動,那種僅憑驚鴻一瞥就能編織愛情幻想的勁頭,足以讓他們沉浸在莎士比亞式的浪漫裡,以為愛情能戰勝一切,能對抗現實的所有稜角。這代在和平年代長大、物質優渥的年輕人,沒經歷過他和靖君當年下鄉啃樹皮、住草棚的苦難,怎知現實的殘酷?柴米油鹽能磨掉多少風花雪月,他們根本想象不到,就像溫室裡的花,以為外面的世界只有陽光雨露。

聞子瑞是該吃點苦頭了。以前他和父母總覺得虧欠他——出生時母親難產,幼時又生過一場大病,事事縱容,才養成他這桀驁的性子,像只驕傲的小獸,總以為只要想要,就沒有得不到的,從不知“求而不得”四個字怎麼寫。

拿定主意,他向陳孝義遞了個眼色,那眼神里的決絕像淬了冰,讓陳孝義心頭一凜。轉身走出病房時,他的步伐比來時沉了幾分,軍靴踩在地板上,像帶著無形的重量。

悅悅見狀,急忙跟上,想打聽情況:“聞大哥。”她的聲音帶著孕期特有的沙啞,像被砂紙輕輕磨過。

一聲輕喚,聞子軒停下腳步,甚至回身快走兩步迎上去,伸手虛扶在她胳膊旁,指尖離她的衣袖只有半寸,卻沒真的碰到——他記得靖君叮囑過,孕婦忌諱外人隨意觸碰。他生怕她挺著五個月的肚子走快了摔倒,眉宇間不自覺地染上擔憂。

她這般天天在醫院來回跑,眾人雖有意見,卻不好明說,怕惹她反彈。她那性子,看著溫和,實則犟得很,像頭小牛。她哥讓他來處理,若是處理不好,阻斷不了她這般勞累,她哥定會親自出面,到時候以靖君的脾氣,場面怕是不好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