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87章 準備出國(1)

作者:酷酷雪·4個月前

陳孝義望著聞子軒沉靜的側臉,知道他絕非虛言,這事實在令人大跌眼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軍褲接縫處磨出的細毛,他暗自懊惱——剛才真該再多端詳幾眼悅悅,或許能從那身洗得發白的孕婦裝下,從她扶著牆根時指節微微用力的姿態裡,挖出些不尋常的端倪。

只是,悅悅那素淨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孕中的慵倦,比起病床上眉眼含怯、膚色透著病態白皙的李靜怡,在容貌上實在不及十分之一。

這倒應了那句“真人不露相”。

“我確實被驚到了,聞科。”陳孝義再次誠懇承認,指尖在帽簷上輕敲兩下,金屬帽徽硌著指腹,“您可千萬別把我這反應當笑話講給靖科聽——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看走了眼,怕是要罰我去跑十公里,還得是負重的。”

聞子軒唇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拉大,眼尾的細紋裡漾開真切的笑意,連帶著周身常年繃著的冷硬都柔和了幾分,像冬日裡透進窗欞的暖陽。

陳孝義從他這難得的柔和神色、毫不掩飾的笑容裡,隱約察覺到些什麼。也是,像聞子軒這樣的人,尋常的花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李靜怡算是有幾分姿色的小美人,眉梢眼角帶著未脫的稚氣,笑起來時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可對眼光高的男人而言,女人的風情遠勝過單純的外表。而李靜怡,連一絲真正的風情都談不上,有的只是刻意為之的羞怯——那低垂的眼簾總在偷瞄人時抬得太快,反倒露了痕跡。

聞子軒看著他陷入沉思的臉,笑容漸漸收斂,眸子裡浮起深不可測的色澤,像積了雪的寒潭,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暗流:“抱歉,你本是放長假的,我卻把你留下來幫我看管弟弟。”

“聞科,您別這麼說。”陳孝義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些回憶的暖意,指尖無意識地屈起,彷彿還能觸到當年那枚粗糙的紅領巾,“子瑞他是忘了,小時候他剛上小學戴紅領巾,還是我手把手教他系的。那小子笨得很,學了三遍才學會,最後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撐著不肯掉下來,攥著拳頭說‘我是少先隊員了’。”

聞子瑞不認得他,是因為隔了太久,記憶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他和聞子軒雖不是同期入伍,卻是從小在一個大院裡摸爬滾打的兄弟。聞子瑞剛戴上紅領巾那會兒,他因父母工作調動搬離了大院,臨走時那孩子還塞給他一塊水果糖,糖紙皺巴巴的,是他攢了好幾天的零食。半年前調來這個單位,先是借調,兩頭奔波,忙得腳不沾地,別說登門拜訪聞家,在新單位裡也只和寥寥幾個相熟的人來往,知道他底細的人本就不多。

“他連你這個陳大哥都忘了,我心裡也挺遺憾的。”聞子軒皺了皺眉,指腹在樓梯扶手上輕輕摩挲著,木頭上的紋路硌著指尖,像在摩挲一段逝去的時光,“這孩子,被我們慣得太自我了,總覺得全世界都得圍著他轉。”

“我也是碰巧遇上這事,沒想太多。”陳孝義提起緣由,語氣裡帶了點無奈,那天若不是撞見聞子瑞在雨裡攔著彭芳,他也不會多管這閒事。

“他推人了?”聞子軒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像淬了冰,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降了溫,即便是親弟弟,做錯事也絕不含糊。

陳孝義會插手聞子瑞和彭芳的事,主要還是因為知道聞子瑞是發小的弟弟,小時候情誼不淺。如今見他為了個姑娘失了分寸,對著彭芳那般咄咄逼人,手指都快戳到人家臉上,作為長輩,實在沒法置之不理,心裡滿是憂慮,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我想他是無心的。”陳孝義儘量說得委婉些,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捏得指節發白,“當時雨下得急,人多手雜,許是沒留意,腳下拌了一下。”

無心也好,有意也罷,顯而易見,他弟弟現在已經快失了理智,像匹脫韁的野馬,眼裡只剩下那一個目標,再不壓一壓,後果不堪設想。

“想必你在病房裡都看明白了。”聞子軒的聲調沉了下來,像磨過的砂紙,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陳孝義懂他想求證什麼,眉頭微蹙,坦誠道:“她看您的眼神,藏不住事——那是迷戀,帶著點小姑娘家的貪心,既想抓住聞子瑞,又捨不得放開您這棵大樹。”

正是如此。

聞子軒何曾這般不近人情,非要拆散弟弟的情緣?但這件事性質不同,若哪個女人敢在他們兄弟間興風作浪,一邊吊著他弟弟,一邊對他暗送秋波,眼裡的算計藏都藏不住,留下無窮後患,他無論用什麼手段,都必須斷了她的念想,像掐滅菸頭那樣乾脆,絕不留半點火星。

陳孝義能理解他的心情,換作是自己,也絕容不下這樣的女人,哪怕對方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他們是成年人,思維成熟穩重,像經過打磨的玉石,早已沒了稜角。不像年輕人那般僅憑第一印象就衝動行事,像堆一點就著的乾柴。聞子瑞那種以為只要對對方好,就能換來回心轉意的想法,太單純,也太危險。至少,對這兩個現階段只憑荷爾蒙行事的年輕人來說,談這種複雜的感情並不合適,隨時可能引火燒身,把兩家人都捲進去,燒成一片灰燼。

唯一的解決辦法,是交給時間,讓時間來考驗兩個年輕人的意志,也讓聞子瑞看清人心——有些花看著嬌豔,根底下卻全是刺。聞家並非要阻礙小兒子的感情,只是希望他能走得更理智、更踏實些,別栽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摔得頭破血流。

“聞科,您直說吧,想讓我怎麼做。”陳孝義點破了聞子軒找他來的真正目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接下一道必須完成的命令。

“看好他,幫我在學校裡盯緊他,給我一週時間。”聞子軒語氣果決,每個字都像敲在鐵板上,帶著金屬的冷硬,“我會盡快安排人送她出國治療。她絕不能留在國內,尤其不能待在子瑞看得見的地方,那無異於引火上身,遲早要燒起來。”今天見到李靜怡病中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蒼白的臉頰泛著紅暈,說話時氣若游絲,他不難想象,一旦弟弟知道她病了,會做出何等衝動的事——說不定會曠了課守在醫院,捧著保溫桶天天去探望,甚至跪在自己面前哀求,說什麼“只要能救她,我什麼都願意做”。到那時,事情就真的無法收拾了。

“我明白。”陳孝義沒有絲毫猶豫,一口應下,像接下一道軍令,脊樑挺得筆直。

聞子軒離開後,悅悅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當天,林文才從老家趕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籃自家種的蘋果,紅撲撲的,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和小姑丈見了面,聽他絮絮叨叨說了些家鄉的事——誰家的麥子收了,誰家的新房蓋起來了,怕家裡擔心,悅悅被勸著先回了家,臨走時林文才還塞給她兩個最大的蘋果,說“給孩子吃,純天然的”。

沒料到,第二天就出了件大事。

範慎不知從哪兒得知李靜怡生病的訊息,第一時間趕到醫院,西裝革履地候在醫生辦公室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提著個精緻的果籃,籃裡的水果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精心挑選的。詢問過醫生情況,聽說美國的治療或許更先進後,他徑直找到了林文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第二天,接到林世軒的電話,悅悅才知道,範慎已經徵得林文才同意,要送李靜怡出國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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