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390章 像塊石頭(1)

作者:酷酷雪·4個月前

這種調調,不溫不火的,卻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能勾得人心裡冒火。

“陳教官。”彭芳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背後緊緊交握,指節都泛了白,也換上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只是尾音裡藏著點壓不住的執拗,“您看,至少得把聯絡方式告訴我們吧?不然我回去,同學們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我敢發誓,要是從您這兒什麼都帶不回去,一齣這個門,我就得‘挺屍’在走廊上——他們絕對能把我念叨到原地去世。”

她這帶點調皮的話,像顆小石子投進他看似平靜的心湖,漾開一圈淺淡的漣漪。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年月——是啊,他在他們這個年紀時,不也這樣嗎?對什麼都覺得新鮮有趣,對教官、老師總帶著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探究勁兒,那其實是心底對未來的渴求和嚮往,像揣著顆躍動的小火苗,莽撞又熱烈。

他沒再多說,從桌上撕下張便籤紙,隨手抽過一支筆身有些磨損的圓珠筆,筆鋒凌厲地在紙上寫下個地址,遞了過去。指腹因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指尖,帶著點粗糙的暖意。

彭芳雙手接過,指尖觸到紙頁的粗糙,低頭一看卻只有一串乾巴巴的地址,連個姓名都沒綴上,剛揚起的眉梢頓時像被雨打了的花,沮喪地垂了下來,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委屈:“連個電話號碼都沒有嗎?哪怕是部隊的座機也行啊。”

“我不喜歡不必要的騷擾,部隊也有紀律。”他依舊公事公辦,話音擲地有聲,像塊稜角分明的石頭砸在地上,不帶半點轉圜的餘地。

這話像道驚雷劈下來,彭芳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便籤紙差點沒攥住。陳石頭這人,要麼悶得像塊捂不熱的鐵,一開口卻直白得能掀翻屋頂,簡直是能把人劈懵的天雷——哪有人這麼說話的?

見她杵在原地沒動靜,眼眶都有點發紅,他第三次轉過身,語氣平穩得像在宣讀條例,卻難得多了絲不易察覺的停頓,追問:“還有事?”作為“臨時教官”,他倒顯得有始有終,耐心得像在處理一份重要的作戰檔案。

“陳教官。”彭芳趕緊斂起臉上的怔忡,用力眨了眨眼,扯出個比哭還勉強的笑,“有沒有人說過,您真是塊石頭做的?還是花崗岩那種,又硬又倔。”

後來,陳孝義提著公文包走出大學校門時,秋日的陽光落在他肩上,腦子裡卻總盤旋著她那句話。問他是不是石頭做的,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他太不近人情了嗎?

入伍這些年,他向來秉持著軍人辦事要公正的念頭,像棵釘在崗位上的青松。就像這次,受聞子軒所託來“看住”聞子瑞,那小子被他管得一肚子火氣,背地裡不知道罵了多少回“老古板”,他也照管不誤——哪怕聞子瑞從此記恨他,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小子仗著家裡的勢走歪路,到時候摔了跟頭,疼的是自己,丟的是聞家的臉。

如今任務完成,他可以離開了。聞子瑞在軍訓期間被他“束”著,像匹被勒住韁繩的野馬,早已錯過了追李靜怡的最佳時機;經他那次敲打後,對彭芳也收斂了不少,沒再隨意找茬,至少表面上規矩了許多。

做個“石頭人”又如何?只要能把事辦妥,守住該守的底線,對他而言,旁人的眼光和議論,本就沒什麼得失可言。

去赴那場聚餐時,他步履沉穩,足以坦然地跟聞子軒和君爺交代一切。

他的位子被安排在聞子軒和趙汀文中間,離君爺只隔一個座位。聞子軒主動給他倒了茶,青瓷茶杯與杯墊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算是對他這些天辛苦的致意,眼底還藏著點“辛苦你看管我那混小子”的歉意。

“陳少校到了,上菜吧。”君爺開口吩咐,指尖在素色桌布上輕輕點了點,目光掃過滿桌人,最後落在門口,像是在等什麼。

徐琳這時插了句嘴,手裡還攥著沒放下的手機:“方醫生還沒到呢。”

“打個電話問問。”聞子軒當即說道,指尖在桌沿輕輕敲著,帶點不易察覺的煩躁。

徐琳立刻再次撥打方敏的電話。早上聯絡時,方敏明明應了會趕來的,聲音裡還帶著點期待。

電話那頭只有“嘟嘟”的忙音,像敲在人心上的鼓點,沒人接。

君爺皺了皺眉,剛湊到唇邊的茶杯又停下,眉峰擰成個川字:“知道她去了哪裡嗎?”

對於方敏的行蹤,聞子軒略知一二,嘆了口氣:“估計又去部隊醫院了。”

君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壓不住眼底閃過的一絲冷光:“又是那個老太婆叫她去的?”他說的是陸母,語氣裡的嫌棄毫不掩飾。

“應該是。”聞子軒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得像揉皺的紙,“她在那邊負責的棘手病例,也就這一個了——今美蓮的事,沒那麼容易了斷。”

今美蓮的情況確實棘手,早在懷孕五個月時就出現了子癇症狀,每次會診,方敏回來都要掉層皮。

“既然懷孕初期就知道預後不好,為什麼不提前終止妊娠?”陳孝義只聽了病例概況,忍不住提出疑問。方敏的醫術在業內是有口皆碑的,不該做出這樣的判斷才對,這裡面怕是有什麼隱情。

趙汀文握著茶杯轉圈圈,杯壁上凝的水珠沾溼了他的指尖,替方敏覺得憋屈:“病人和家屬說什麼都不同意。做醫生的,總不能架著病人去流產吧?上次方醫生勸了句,被陸母指著鼻子罵了半個鐘頭,說她不安好心。”

外人聽著更奇怪了:明明知道風險極大,可能母子都保不住,為什麼還要硬撐?做丈夫的難道不怕失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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