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413章 別告訴他們(1)

作者:酷酷雪·3個月前

君爺對妹妹被送進自己醫院的事一無所知,這層窗戶紙是聞子軒特意叮囑過要護住的。此刻他正埋首於手術室的無影燈下,與趙汀文等一眾外科醫生圍著手術檯,為一個不足七月的早產兒搏命。新生兒手術本就如在髮絲上雕花,每一刀都得懸著心——那小小的臟器嫩得像泡在水裡的豆腐,稍不留神就是萬劫不復。一群人額頭的汗浸透了口罩邊緣,擦了又滲,連呼吸都透著小心翼翼,整整八個鐘頭,才總算從死神指縫裡搶回這條小生命。

走出手術室時,星子已綴滿夜空,指標在七點與八點之間穩穩停住,像枚定海神針。術後的小傢伙得進特護艙,趙汀文特意留下值班,給妻子打電話時,聲音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說“君爺今天手穩得像焊在手術檯上”。折返回來,見君爺站在保溫箱旁,身形如松般挺拔,白大褂下襬還沾著消毒水的味道,目光卻柔得像浸了溫水,一瞬不瞬望著裡面那個瘦巴巴的小女嬰——她渾身插著細如髮絲的管子,小臉皺得像顆風乾的核桃,哭聲細弱得像只小貓,卻是君爺憑著手術刀上的真功夫,從鬼門關硬拽回來的。誰都知道,這孩子先前被國內外專家判了“死刑”,君爺肯冒這個險,眼底藏著的那點執拗,連趙汀文都看不透。

手術中,趙汀文站在對面當助手,全程能感受到主刀醫生的呼吸忽快忽慢——時而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手術刀劃開皮膚時穩得沒一絲顫抖,彷彿手裡握的不是刀尖,是定盤星;時而又透出不易察覺的柔軟,縫合時指尖輕得像怕碰疼了那團小生命,連止血鉗碰到紗布的聲音都放輕了。

晚間,加班的人聚在辦公室吃盒飯。鋁盒裡的飯菜早就涼透了,君爺接過徐美琳遞來的飯盒,指尖觸到微涼的盒壁,隨口問:“聞科回去了?”

徐美琳捏著圍裙角的手緊了緊,指腹把布料捻得起了毛邊,強裝鎮定:“聞科下午處理完一個肺出血病人就回了,說累得想躺平,連車都懶得開。”

一場大手術下來,君爺的骨頭像散了架,後腰貼的止痛膏都快失去效力,可心裡卻揣著個滾燙的念頭——想回家,想看看悅悅蜷在沙發上織毛衣的樣子,毛線球滾到腳邊時她彎腰去撿的憨態;想聽她捏著他胳膊唸叨“哥你又忘了吃晚飯”,連那點絮叨都覺得是暖的。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把飯盒塞給旁邊啃著饅頭的年輕醫生,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對趙汀文說:“你盯緊點,那小傢伙的心率再掉半格就給我打電話。”

“好。”趙汀文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總覺得今天的君爺,白大褂裡藏著的不是平日的冷硬,是點捂不住的煙火氣。

君爺驅車到家,客廳裡只有父母在。靖司令正翻著晚報,報紙頁尾捲了邊;靖夫人坐在沙發上擇菜,竹籃裡的青菜還帶著水珠。他這才想起加班到太晚,家人早吃過飯了,妹妹想必回了隔壁那間帶小陽臺的屋子——窗臺上總擺著她養的多肉,紫珍珠、玉露擠擠挨挨的,此刻該亮著盞暖黃的燈,像顆小太陽。

“靖君,吃過沒?”靖夫人抬頭見他,起身要往廚房走,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就知道沒吃。

“隨便弄點就行。”君爺說著,換鞋的動作快了半拍,轉身就要往對面走。

靖夫人忙喊住他:“靖君,囡囡不在呢。”

他腳步一頓,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像平靜湖面被投了顆小石子,盪開圈圈漣漪:“不在?”

靖夫人怕他又跟妹妹拌嘴——這對兄妹從小就不對付,見面三句就吵,卻偏偏護短得厲害——倒暗暗鬆了口氣,笑著解釋:“她說在家閒得慌,去蘇瑤那兒住兩天。剛好阿瑾在部隊加班,兩個丫頭作伴,省得悶得慌。”

趕了一路想見到的人,偏偏不在。君爺臉上掠過一絲沮喪,像個沒拿到糖的孩子,連脫外套的動作都慢了半拍,搭在椅背上時,袖子蹭到桌面的搪瓷杯,發出“噹啷”一聲,他也沒像往常那樣皺眉頭。

靖司令放下手裡的報紙,老花鏡滑到鼻尖,朗聲笑問:“怎麼?找囡囡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想跟她說,自己今天又救了個小生命,那孩子的手指頭只有他的指甲蓋大;想在她面前逞逞當哥的威風,聽她眼睛亮晶晶地誇句“哥你真厲害”。可這話,真見了面,他是萬萬說不出口的,只能搖搖頭,喉結動了動,把話咽回肚子裡,像吞了顆沒化的冰糖。

靖夫人端來加熱的飯菜:一碗小米粥,上面浮著層米油;一碟醬菜,是她親手醃的黃瓜;還有個白麵饅頭,暄軟得像朵雲。他坐在餐桌旁,小口喝著粥,心裡終究不甘,嘟囔了句:“都懷那麼大肚子了,還整天跑,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別這麼說囡囡,”靖夫人看穿了他的彆扭,笑著開解,往他碗裡夾了塊黃瓜,“她近來夠乖了,大門都少出。倒是蘇瑤被你禁足在家,悶得快長草了。兩個孕婦湊一塊說說話,住兩天怎麼了?”

母親都這麼說了,君爺只好閉了嘴,可喝粥的動作慢下來,眼神總往門口瞟,像在等什麼人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串糖葫蘆。

飯吃到一半,聞子瑞從樓上下來,捧著個布包,是奉母親之命給靖夫人送的繡品。他走路輕手輕腳的,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影子。

君爺抬頭看見他,隨口問:“你哥說今天回來不舒服,現在怎麼樣了?”

聞子瑞扶眼鏡的手頓在半空,鏡片反射著燈光,眼神閃爍:“我哥不舒服?”迎上君爺帶著審視的目光——那目光像手術刀,能剖開人心裡的小九九——他打了個哆嗦,連忙應道,“哦……是,頭疼得厲害,吃過飯就睡下了,還說誰敲門都別應。”

看這小子遮遮掩掩的樣,君爺皺起眉——聞子軒向來硬朗得像塊石頭,當年值完三天三夜的班,暈倒在走廊上,醒了還說“沒事”,今兒個怎麼就“頭疼得厲害”?正琢磨著,屋外樓梯傳來腳步聲,停在了對面屋門前,鞋跟磕著臺階,發出“噔噔”兩聲,有點急。

靖夫人拉開門點亮燈,見是杜宇,問:“這麼晚了,有事?”

杜宇摸鑰匙的手有點抖,金屬鑰匙串在掌心硌出紅印,解釋:“悅悅在我那兒住,說少帶了兩件換洗衣裳,讓我回來取。”

靖夫人沒起疑心,轉身要去給他倒杯水,君爺心裡的疑雲卻像潮水般湧上來——悅悅的性子,向來仔細,出門前能把行李數三遍,怎麼會忘帶衣裳?他當即擱下碗筷,起身走過去,鞋底擦過地磚,發出輕微的聲響,像在蓄力。

杜宇見他跟進來,後背都冒了汗,襯衫貼在身上涼颼颼的——悅悅交代他取床頭櫃抽屜裡的欠條,那抽屜還鎖著,鑰匙得在梳妝檯第二個抽屜的胭脂盒底下找,這可怎麼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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