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冷櫃發出輕微的嗡鳴，許辰從裡面拿出一瓶冰鎮礦泉水，瓶身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滴落在收銀臺的玻璃上。正值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收銀臺前排隊的人不多，他習慣性地掏出手機，螢幕解鎖時映出自己額角的薄汗。
掃碼還是刷卡？收銀員是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孩，指尖在掃碼槍上敲了敲，金屬外殼反射出冷光。
許辰點開支付軟體，調出那個帶著黑白方格的圖案：掃碼吧。
二維碼對準掃碼槍的瞬間，的輕響伴隨著綠色的成功提示彈出。整個過程不過兩秒，他甚至沒摸到一分錢現金，就完成了交易。擰開瓶蓋灌下半瓶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夏末的燥熱。
現在這支付方式是真方便。許辰靠在貨架旁刷著手機，螢幕上正推送著二維碼支付十年變遷的短影片，想想十年前還得揣著錢包出門，現在一個手機走天下，連賣菜的大爺都掛著收款碼。
影片裡閃過各種場景：菜市場攤主把二維碼貼在三輪車把上，煎餅攤老闆用透明膠帶將列印好的碼粘在鐵板旁，甚至連乞討者的破碗邊都放著個二維碼牌。彈幕裡一片感慨：
上次帶現金出門，老闆找零時看我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無現金社會最大的問題是——再也沒法說沒帶錢
突然好奇，要是給古代人看這個，會不會以為是某種符咒？
朱棣：這花紋看著挺複雜，能當銀票防偽標記不？
許辰看著這條彈幕笑出聲，礦泉水瓶上的水珠滴在手機殼上，暈開一小片水漬。還真別說，明朝的紙幣大明寶鈔一直被偽造問題困擾，朱棣為了防偽沒少費心思，甚至規定偽造寶鈔者斬立決，可效果始終不佳。要是讓他看到這看似雜亂無章卻暗藏規律的二維碼，說不定真能觸發什麼靈感。
【檢測到含現代支付技術內容，是否定向投射至明朝永樂年間的京師市集？】
系統提示音響起時，許辰正把空瓶扔進回收箱。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帶著熱浪的風捲進室內，吹動了收銀臺前的促銷海報。他彷彿能聽到明朝京師的吆喝聲、銅錢碰撞的脆響、綢緞莊夥計算盤珠子的噼啪聲——所有聲音都在這流動的空氣裡，交織成跨越時空的交易序曲。
投射。許辰走出便利店，陽光曬得皮膚微微發燙，讓永樂大帝瞧瞧，六百年後咱們是怎麼花錢的。
【定向投射啟動......正在適配明朝貨幣體系......投射開始！】
手機螢幕驟然亮起，映出二維碼黑白相間的紋路，像某種精密的符咒。許辰彷彿能聽到紫禁城的編鐘聲、鈔關征稅的算盤聲、江南商號的賬冊翻動聲——所有聲音都在這方寸之間的圖案裡，交織成跨越千年的金融之歌。
***明朝，永樂十二年的初秋，京師順天府的棋盤街像被打翻的珠寶盒，各色商鋪鱗次櫛比，往來的行商坐賈摩肩接踵。
綢緞莊的掌櫃王秉仁正拿著算盤核對賬目，眉頭擰成了疙瘩。櫃檯上堆著幾疊大明寶鈔，最上面那張一貫面值的紙幣邊角已經磨損，上面印著的戶部奏準印造大明寶鈔與銅錢通行使用字樣也有些模糊。
又是假鈔。賬房先生老李把一張寶鈔推到他面前，聲音壓得極低，您看這纖維，比真鈔稀疏多了，水印也模糊不清。
王秉仁拿起寶鈔對著陽光照了照，果然如老李所說。他重重嘆了口氣，把假鈔扔進旁邊的火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回了。朝廷明明規定偽造寶鈔者斬，可這些膽大包天的傢伙還是敢鋌而走險。
老李搖搖頭：沒辦法，寶鈔的花紋太簡單，工匠稍微用點心就能仿造。再說這寶鈔發行得越來越多，早就貶值了，老百姓都寧願用銅錢或者銀子，咱們收寶鈔也是沒辦法。
正說著，街對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呼：快看天上！仙人顯靈了！
王秉仁推開窗戶探頭望去，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中憑空出現一片光幕，像鋪展開的巨大宣紙。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連挑著擔子的小販都忘了吆喝，全都仰著頭指指點點。
光幕裡漸漸浮現出畫面：一個穿著短衫的現代人（許辰）走進一間奇特的屋子（便利店），拿起一瓶水走到櫃檯前。最讓人驚奇的是，他沒掏銀子也沒摸銅錢，只是掏出個發亮的小方塊（手機），對著櫃檯的一個黑白花紋圖案晃了晃，就拿著水離開了。
這是在做什麼？王秉仁喃喃自語，沒給錢就拿走東西？難道是仙人施法？
旁邊的小夥計眼睛瞪得溜圓：掌櫃的，您看那花紋！是不是跟咱們寶鈔上的防偽圖案有點像？
王秉仁仔細看去，畫面裡的黑白花紋確實複雜精巧，橫平豎直的線條交織成無數個小方格，看似雜亂無章，卻透著某種說不出的規律。更神奇的是，那發亮的小方塊對著花紋晃過時，還發出了的一聲輕響，像是某種驗證的訊號。
仙人用這花紋付賬？老李摸著山羊鬍，若有所思，難道這是仙家的符咒，能代表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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