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裝碗，送上去！劉師傅用銀勺把梨塊和甜湯盛進白瓷碗，湯汁濃稠得在碗壁上掛出淡淡的痕跡，小心燙！
小太監捧著食盒快步穿過迴廊，御書房的方向已經能看見太醫令的身影——那老頭正揹著手站在門口，眉頭皺得像個疙瘩，顯然是不情不願地被叫來的。
***御書房裡，武則天看著眼前的白瓷碗，眼睛亮了亮。
碗裡的冰糖雪梨和天幕裡的幾乎一模一樣，琥珀色的甜湯上還飄著熱氣，甜香比畫面裡聞著更甚。她示意上官婉兒把碗遞過來，故意沒看旁邊臉色鐵青的太醫令。
陛下，這等民間糖水怎可亂喝？太醫令忍不住開口，花白的鬍子氣得發抖，雪梨性寒，恐傷脾胃，更何況與蔗糖同燉，簡直是......
閉嘴。武則天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用銀勺舀起一塊雪梨，吹了吹之後送進嘴裡——牙齒剛碰到果肉，那股清甜就順著舌尖漫開來，燉得酥爛的梨肉幾乎不用咀嚼就化了，順著喉嚨滑下去時，帶著溫熱的甜意，原本腫痛的地方像是被溫水浸泡過，舒服得讓人想嘆氣。
怎麼樣？上官婉兒緊張地看著她。
武則天沒說話，又舀了一勺甜湯喝下去。這次她特意讓湯汁在喉嚨裡多停留了會兒，那股溫潤的甜意彷彿滲進了每一寸腫痛的黏膜，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她連續喝了三勺，才放下銀勺，發現自己竟然沒覺得膩。
你嚐嚐。她把碗遞給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早就被香味勾得饞了，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陛下！太好喝了！比杏仁酪還潤！
太醫令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喝得津津有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行醫幾十年，從沒見過哪味藥能讓人喝得這麼舒坦，更別說這壓根就是道糖水。
太醫令，武則天放下碗，聲音明顯清亮了些，你覺得這冰糖雪梨，比你的利咽湯如何？
太醫令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剛才聞了聞那甜湯的香味，確實帶著清潤之氣，再看陛下的氣色，確實比剛才好了不少。這......他憋了半天，才硬邦邦地說，雖無藥理依據，但......但或許真有潤喉之效。
武則天笑了，這是她這幾天來第一次真心笑出來：傳朕旨意，御膳房每日燉冰糖雪梨，供後宮及朝臣取用。另外，讓太醫署研究此配方，看看能否加入藥材，讓功效更佳。
她頓了頓，看向案邊吐蕃的和親文書，突然想起什麼：還有，吐蕃的和親隊伍不是下個月到嗎？讓御膳房準備些冰糖雪梨的方子，作為伴手禮帶過去。告訴吐蕃贊普，這是我大周的潤喉仙品，願兩國的情誼，能像這糖水般甘甜綿長。
上官婉兒笑著應下，轉身去傳旨時，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太醫令站在原地，看著那碗剩下的冰糖雪梨，突然覺得自己鑽研了一輩子的醫書，好像漏了些什麼重要的東西。
窗外的天幕漸漸淡去，最後一縷光落在空碗上，像留下了一捧溫暖的甜。
***接下來的幾天，冰糖雪梨成了紫微城裡最熱門的飲品。
後宮的嬪妃們不再追捧昂貴的杏仁酪，每天下午都等著御膳房送冰糖雪梨來。有位剛入宮的才人，原本總因思鄉而咳嗽，喝了三天冰糖雪梨後，不僅嗓子好了，連氣色都紅潤了不少。
前朝的大臣們更是受益者。那些每天要在朝堂上奏事的老臣，再也不用提前含著潤喉藥硬撐，散朝後喝一碗熱乎的冰糖雪梨，沙啞的嗓子很快就能緩過來。宰相狄仁傑甚至特意讓家裡的廚子學著做，說是比太醫開的方子管用十倍。
太醫署的太醫們起初還不服氣，偷偷把雪梨和冰糖帶回署裡研究。他們發現雪梨確實性涼潤肺，冰糖性平潤燥，兩者搭配在一起，竟真的符合醫書裡滋陰利咽的原理。有位擅長食療的老太醫，試著在冰糖雪梨里加入川貝和麥冬，發現止咳效果更好，很快就被武則天欽定為宮廷潤喉方。
訊息傳到長安的市集上，原本幾文錢一斤的雪梨價格翻了好幾倍，還常常被搶購一空。有精明的小販在街邊支起攤子，用砂鍋燉著冰糖雪梨叫賣，兩文錢一碗，甜香飄出老遠，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來一碗嚐嚐！宮廷秘方！潤喉止咳！小販的吆喝聲裡，混著砂鍋裡咕嘟的聲響，成了深秋長安最溫暖的叫賣聲。
***一個月後，吐蕃的和親隊伍抵達長安時，帶來了大量的吐蕃特產：犛牛酥、青稞酒、還有上等的羊絨。而武則天回贈的禮物裡，除了絲綢和瓷器，還有一箱特製的冰糖和一疊謄抄工整的《冰糖雪梨做法》。
吐蕃的使者捧著那疊紙，滿臉疑惑：大周皇帝陛下，這糖水真有那麼神奇？
武則天正在御花園裡看著宮女燉冰糖雪梨，聞言笑了：你旅途勞頓，嗓子定是不適，先喝一碗再說。
使者半信半疑地喝了一碗，原本因連日趕路而沙啞的嗓子，竟真的舒服了不少。他看著琥珀色的甜湯，突然明白了武則天的用意——這碗糖水不僅能潤喉，更能傳遞和平的善意。
陛下放心，小臣定會把這方子帶回吐蕃。使者鄭重地行禮，讓贊普和吐蕃的百姓都嚐嚐，這來自大周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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