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山西大同郊外,寒風捲著黃土打在臉上生疼。許辰裹緊外套,跟著煤礦博物館的講解員走進模擬礦井通道,頭頂的防爆燈照亮潮溼的巖壁,腳下的鐵軌延伸向黑暗深處。“明朝時就有百姓在這裡挖‘石炭’,但方法特別原始,順著煤層亂挖,不僅產量低,還經常塌窯。”講解員指著牆上的古畫,畫裡的礦工腰繫繩索、手持油燈,在低矮的窯洞裡匍匐挖煤,看著就讓人心驚。
許辰盯著模擬礦井裡的機械化採煤裝置模型——液壓支架撐起頂板,掘進機轟鳴著剖開煤層,傳送帶將原煤源源不斷運出地面,整個過程看不到幾個工人。他突然想起前幾天刷到的現代露天煤礦開採影片:畫面裡,巨型挖掘機像鋼鐵巨獸般剷起原煤,卡車排隊等候裝車,遠處的洗煤廠將原煤篩選加工,最後變成潔淨的塊煤、末煤,透過鐵路運往全國各地。影片裡的工程師解說:“現代採煤分井工和露天兩種,用支架防塌方、用機械提高效率,一噸煤的燃燒值抵得上三擔柴,不僅能取暖做飯,還能用於冶鐵、燒磚,是真正的‘黑色黃金’。”
“朱元璋要是看到這個,怕是能當場拍板在山西開礦!”許辰心裡一動。他翻出系統裡的明初史料速查:洪武十三年,北方遭遇寒潮,京城及周邊州縣柴薪價格暴漲,“一斤柴抵二斤米”,百姓買不起柴,只能靠吃冷食度日,甚至有老人凍斃街頭。朱元璋出身貧寒,最見不得百姓受苦,曾下旨“免山西柴稅”,卻始終解決不了“柴荒”問題——而山西的煤層藏量豐富,只是苦於開採技術落後,無法大規模利用。
“系統,定位朱元璋當前的時空座標。”許辰快步走出模擬礦井,回到博物館的暖陽下,調出系統介面,“最好是他正在處理柴荒奏摺,為百姓取暖發愁的時刻,這樣才能直擊痛點。”
【時空定位中...當前為明朝洪武十三年十月廿三,應天府奉天殿,朱元璋正批閱山西、北平等地“柴荒致民凍餒”的奏摺,戶部尚書跪在殿前請罪,請求加徵江南柴薪運往北方。投射時機匹配度99.8%。】
“簡直是量身定做的時機!”許辰立刻開始剪輯影片。他特意剪掉現代液壓支架、電動掘進機等超前裝置,將“井工開採”簡化為“木支架護窯、人力絞車運煤”,“露天開採”改成“沿煤層露頭開挖、畜力車運輸”,“洗煤加工”替換為“篩子篩選煤塊、去除雜質”——既符合明初的工藝水平,又能完整展現“安全採煤、高效運煤、潔淨用煤”的核心優勢。
為了讓朱元璋一眼看懂關鍵,許辰在影片開頭加了隸書字幕“黑石代柴,燃暖萬家”,解說詞改用應天府官話,語速放緩,反覆強調“木架防塌、絞車運煤、篩煤去雜”三個核心步驟,甚至特意插入“柴薪與煤炭燃燒對比”的畫面:左邊是三擔柴燒盡只夠燒開一鍋水,右邊是一斤煤燃燒持久,不僅燒開了水,還能燜熟一鍋飯,畫面下方用大字標註“一石煤抵十石柴”。
“定向投射到奉天殿上空,目標人物鎖定朱元璋。”許辰調整畫面色調,使其更接近明初壁畫的古樸質感,背景音樂換成了沉穩的編鐘曲,“這樣既不突兀,又能讓朱元璋專注於採煤技術本身。”
【投射引數確認...時空通道穩定...影片訊號傳輸中...投射成功!】
手機螢幕閃過一道深褐的光,影片檔案瞬間消失。許辰望著博物館外的大同盆地輪廓,彷彿能看到六百五十年前的應天府奉天殿,一道巨大的天幕正緩緩展開,將能改寫明初民生格局的採煤技術,送到了朱元璋眼前。
***明朝,應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穿著漿洗得發白的龍袍,腰間束著簡單的玉帶,正坐在龍椅上翻看奏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殿內的金磚地面冰冷,連地龍都沒敢燒——京城柴薪價格已經漲到“鬥米換擔柴”,他身為天子,豈能帶頭浪費柴薪?
“陛下,山西布政使奏報,大同已凍死百姓十七人,北平、山東也有類似災情。”戶部尚書滕德懋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聲音哽咽,“江南柴薪雖足,但運到北方成本太高,一車柴薪運費抵得上十車柴價,臣實在無計可施,請陛下治罪!”
朱元璋將奏摺重重拍在御案上,怒喝一聲:“治罪有什麼用?能讓百姓暖和起來嗎?”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望著窗外飄落的冷雨,心裡像堵了塊冰——他從淮西的破廟裡爬出來,最知道寒冬裡沒有柴燒的滋味,那是能凍死人的苦!可全國山林本就不多,連年砍伐早已禿了大半,總不能為了取暖,把僅剩的林子都砍光吧?
“難道真要看著百姓凍死?”朱元璋喃喃自語,眼裡滿是焦急與無奈。他甚至想過把皇宮裡的木料劈了給百姓燒,可那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就在這時,奉天殿上空突然亮起一道深褐色的柔光,緊接著,一塊巨大的天幕憑空出現,將整個宮殿都籠罩其中。殿內的太監、宮女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磕頭,連滕德懋都渾身發抖,以為是上天降罪。只有朱元璋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在天幕上——那光芒沉穩厚重,像土地的顏色,沒有絲毫戾氣,倒像是上天降下的“救民良方”。
天幕中,首先出現的是“山西露天採煤圖”:礦工們順著山坡上的煤層露頭開挖,用木鎬刨下黑色的石塊(煤),裝進竹筐,由畜力車運往山下;山腳下,幾名工人正用竹篩篩選煤塊,去除泥土雜質,篩選後的煤塊堆成小山,黑亮髮光。解說聲(應天府官話)緩緩響起:“此石名‘煤’,藏於地下,開採時以木架支撐窯頂防塌,用絞車吊運煤塊,篩去雜質即可燃燒,燃值遠超柴薪,一石煤抵十石柴,且山西、陝西遍地皆是。”
“一石煤抵十石柴?山西遍地皆是?”朱元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龍袍下襬掃過地面的灰塵,他指著天幕中“木架護窯”的畫面,聲音因激動而沙啞,“滕德懋!你看!用木架撐著窯頂,就不會塌窯!這法子簡單!山西不是有很多煤礦嗎?怎麼沒人這麼挖!”
滕德懋連忙抬頭,順著朱元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天幕裡的礦工在地下窯洞裡支起密密麻麻的木架,從容地挖煤,絲毫沒有塌方的擔憂。他瞬間明白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陛下!以前百姓挖煤都是瞎挖,不懂用木架支撐,塌窯死了好多人,所以沒人敢大規模挖!要是按天幕裡的法子,山西的煤能挖出千萬石!”
畫面一轉,展示了“煤炭用途”的場景:百姓用煤爐燒煤取暖,爐火燒得通紅,屋裡溫暖如春;鐵匠用煤炭冶鐵,爐火溫度比柴薪高得多,鐵塊很快燒紅;甚至還有磚窯用煤炭燒磚,磚塊質地堅硬。解說聲再次響起:“煤炭可取暖、冶鐵、燒磚,用途廣泛,且燃燒無煙少灰,比柴薪乾淨,一戶百姓冬日只需一石煤即可過冬,成本僅為柴薪的十分之一。”
“成本僅為十分之一?一戶一石即可過冬?”朱元璋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快步走到御案前,抓起硃筆,在奏摺上重重畫了個圈,“滕德懋!傳朕旨意,立刻任命你為‘採煤總管’,帶百名工匠、千名役夫趕赴山西,按天幕裡的法子開採煤炭!木架、絞車、竹篩,所需物料立刻從應天府調撥,不得有誤!”
“臣遵旨!臣這就出發!”滕德懋連磕三個響頭,爬起來就往外跑,生怕晚了耽誤救百姓。
此時天幕中出現了“煤炭運輸”的畫面:工匠們在山西至北平的路上修了簡易土路,用騾車拉著煤塊日夜趕路,煤塊用草蓆包裹,不怕雨淋。解說聲總結道:“煤炭堅硬耐存,運輸不怕潮溼,可長途運送,只需修通土路,即可將煤炭運往各地,解天下柴荒。”
“運輸不怕潮溼!”朱元璋一拍大腿,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沒了——柴薪怕雨淋,運輸途中損耗大,可煤炭不怕,這簡直是為北方量身定做的燃料!他立刻又補充道:“再傳旨,命山西、北平官府組織百姓修土路,凡參與修路者,每戶獎勵煤炭兩鬥!”
“臣遵旨!”殿外的傳旨太監高聲領命,快馬加鞭趕往各地傳旨。
當天幕漸漸淡去時,朱元璋仍站在御案前,望著山西地圖,手指在大同、太原等地劃圈——他要在山西建十座煤礦,修十條煤路,讓北方百姓再也不用為柴薪發愁!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煤炭豐收,就把皇宮的地龍換成煤爐,帶頭用煤,讓百姓們放心用這“黑石”。
***三日後,山西大同煤礦工地。
滕德懋親自坐鎮工地,召集了山西最有經驗的挖煤老匠王老漢,還有懂木工的巧匠李木匠,全力推進採煤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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