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宜晚城
天色擦黑時，馬車終於駛入了一座縣城。
凌姝越決定在此暫住一晚，養足精神明日再趕路。
到了客棧定房間時，凌雙特意走到周晚榆身邊，溫聲問：“晚榆姑娘，要不你跟我住一間房？”
她想著這姑娘剛遭遇那樣的事，在陌生地方獨自過夜，心裡多半會害怕。自己好歹有些武藝在身，真遇到意外，就算打不過，也能及時喊人求助。
“好，多謝姑娘。” 周晚榆連忙點頭，眼神里滿是感激，不等凌雙掏銀子，她已經快步走到櫃檯前，搶先付了三人的房錢。
“不用這麼見外，叫我凌雙就好。”凌雙笑著擺手，見她搶著付賬，下意識地朝凌姝越看了一眼。
“好，凌雙，那你也喊我晚榆吧。”
“嗯，晚榆。”
兩人相視一笑，瞬間感覺關係親近了不少。
幾人定好房間，便坐在大堂點了一桌菜，好好吃了一頓。中午就吃了點糕點，這會三人都餓了，將桌上幾個菜一掃而光。
就連周晚榆看著兩個人吃得香甜，也胃口大開，難得吃了兩碗飯。
飯後，凌姝越制止了周晚榆再次想要付賬的動作，對她說：“你那點家底還是留著日後慢慢花吧，沒有你，這些開銷我們也是要花的，你就別爭了。”
見她還有些遲疑的模樣，凌姝越又壓低聲音道：“放心，我們靈月閣不差錢。”
周晚榆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衣著配飾，點點頭，確實，看著就不像差錢的樣子。衣物面料是上好的雲錦，頭上的金簪樣式精巧，手上的金鐲看著也份量十足。
她點點頭，沒有再堅持，只是有些好奇的問：“閣主，你和凌雙姐姐都習武嗎？習武是不是很辛苦？”
“對，我們都自小習武，至於辛苦……”
凌姝越想到原身自小開始每日扎馬步、練拳腳，至今手上還有薄繭，她點點頭：“肯定是有一點的，不過我覺得這點辛苦很值。許多人想習武自保，還沒這個條件呢。”
周晚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衣角，像是在琢磨著什麼。
凌雙結完賬回來，幾人便回了房間，等著店小二送熱水上來洗漱休息。
馬車軲轤地駛在官道上，兩側的樹木飛速向後退去。
沉默了約莫半個時辰，周晚榆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啟自己的包袱翻了起來，而後小心翼翼地捧著銀票，微微探身遞向凌姝越，聲音帶著幾分緊張：“閣主，這是一百兩銀票…… 我可以，用它換一個習武的機會嗎？”
凌姝越著實有些意外，抬眼看向她，卻沒有伸手去接，反而輕聲問道：“你若把銀票都用來換習武的機會，往後沒了銀錢，打算怎麼生活？”
“我…… 我的針線活還不錯。”周晚榆的腰桿挺了挺，眼神里滿是底氣，“從前在府裡，一眾姐妹中，只有我的繡品被繡娘誇過。往後我可以繡些帕子、荷包去賣，應該能養活自己。”
提到府裡的時候，她的眼神還是有了一瞬間的黯淡，隨即又恢復了過來。
採花賊的陰影還在，被家人拋棄的委屈也沒散，可她更清楚：若日後再遇到危險，自己總不能次次都指望別人相救。她希望自己多少能有點自保的能力。
“銀票收回去吧。” 凌姝越看著她緊抿的唇，輕聲說道。
周晚榆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眼底的焦急與失望幾乎要溢位來，手指無意識地捏皺了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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