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霽
樑子樹保持著低頭的動作,看著面前仰頭看他,滿眼不服氣的女生,她的頭髮剛洗過,柔順中透著光澤,十幾分鍾前還在他手裡如綢緞般來回穿梭。
離得近,他能聞到她髮絲上淡淡青檸的香氣,無一不提醒著他,她洗澡的用了他的洗髮水,用了他的沐浴露,現在身上還穿著他的衣服,她的全身上下都沾染著和他一樣的氣息。
而就是這麼一個和他渾身氣味、氣息都同頻的人,因為他讓她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學術研究上,不要再幹涉他身後那堆破爛事,此刻梗著脖子看他,把他視作十惡不作的壞人,馬上要同他理論起來了。
以前見多了她這副發脾氣前的模樣,現在再見除了一絲恍如隔世的感覺,竟也一點也不氣惱。
兩人還在一起時,在他面前,林茶夕從來不會把情緒憋在心底,他的做法稍微不順了她的心,她就會直接說出來。
不限於冬天讓她多加一條秋褲時,女生偏偏穿著她所謂的“光腿神器”搭配白絨棉襖,站在零下幾攝氏度的雪地裡堆雪人,對他不滿:“樑子樹,你好煩,你是上個世紀的老古板嗎?現在都是“美麗凍人”,我才不會穿秋褲,穿上整條腿都會臃腫得像發福的饅頭,醜死了。”
結果不穿秋褲的後果就是某位“美麗凍人”的女生鼻子紅紅的說自己腦袋疼,最後喝著他調好的感冒沖劑,看著他,嘴甜撒嬌:“樑子樹,你真好。”
但往往她好了傷疤就忘了疼,下次依舊會說他“樑子樹,你管的好寬。”“樑子樹,你真煩。”
但他從來沒有覺得她這是壞脾氣,或許這是林茶夕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因為這些都是僅他可見的。
“樑子樹,你非要這麼武斷嗎?”果然,下一秒耳邊就響起了女生的質問。
樑子樹對上她的眼睛,她的眸色是淺棕色,剔透,柔和,雖然此刻眼底盛著些許不滿的怒火。
他看著她,薄唇輕啟:“這不是武斷,是事實,你請了行業裡業務能力頂尖的律師已經是幫忙了,沒必要再為了其他事情操心,你懂嗎?”
林茶夕保持著抬頭的姿勢,看他,質問回去:“是我瞎操心還是你在逃避,你自己心底比我清楚。”
她現在確實因他最開始的話有些生氣,什麼叫做“她整天想著與她毫無相關的人和事”,不就是說她多管閒事嗎?
她承認以前她的脾氣確實有些大,在一起時也經常忽視他的一些情緒,所以她才想要彌補他,想要幫助他,結果人家半點不領情,反而嫌她管太寬。
林茶夕繼續開口:“黎律師的聯絡方式在我這裡,並且是聽我安排和調遣,我不去的話,你沒辦法讓他幫你辦事。”
剛說出口她就後悔了,咬了咬舌尖,她不應該拿這件事情來威脅他,他好不容才同意她幫忙介紹律師,現在怎麼一說,指不定他都不要她幫忙了。
可是話也收不回來了,她此刻拉不下面子認錯,就這麼看著他,等他一個結果。
樑子樹臉上依舊平淡如常,沒法從他臉上看出來他心裡會想什麼,兩人就這麼無聲的相望著,對峙著,誰也沒有開口。
打破僵局的一旁書桌上電話鈴聲,是樑子樹的手機,男人率先從這場對峙中移開目光,幾步上前,拿起手機走到窗戶旁站定接通。
林茶夕坐在床上,看過去,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拿著手機放在耳旁,另一隻手撐在腰骨上,時不時的應一句。
幾分鐘後,男人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朝她走來,解釋道:“辦公室有點事,需要我現在去一趟。”
林茶夕聞言看向窗外沒有絲毫減弱的雨勢,皺了皺眉,頓時忘了剛剛兩人緊張的氛圍,擔心道:“可是現在雨這麼大,騎車出去也不安全,非得現在去嗎?”
樑子樹嗯了一聲,“你在我這裡待到雨停再回去。”說完套上外套推開房間門出去了,出去後順帶將門輕輕關上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和窗戶時不時砰砰的聲響,林茶夕抿了抿唇,她還沒有得到他的回覆,她情緒低迷的低頭看著她腳上不合腳的男士鞋。
下一秒,房間門被推開,林茶夕猛地抬頭望過去,男人手裡端著一盒葡萄走進來,遞給她:“洗好的,你餓了可以先解解饞。”
林茶夕接過,心底還是有些生氣,看著他,嘴上不饒人:“我餓不餓關你什麼事?”之後故意拉長和加重語氣,“你也不需要整天想著與你無關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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