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嘉柔被一束光刺醒。
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睛上,白晃晃的,像一根針。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住,手指觸到臉頰,才發覺臉上乾巴巴的,像糊了一層漿子,是淚痕乾透了的觸感。
睜開眼,盯著頭頂的帳幔看了好一會兒,帳幔是藕粉色的,繡著折枝玉蘭,是她最喜歡的樣式。床帳的流蘇垂在兩側,在晨風裡輕輕晃動。枕邊放著一隻小小的白玉香囊,是她姑母送的,說是能安神。一切都是熟悉的,一切都在它該在的地方……。
可,可她好像是漏了什麼……
蕭嘉柔猛地坐起身子,一把掀開被子。衣裳還是昨日出門時穿的那身,被刮破的口子還在,她低頭去摸那道口子,手卻忍不住地打著哆嗦,記憶全都湧了出來,她多想一切都是一場夢而已。
門被輕輕的推開,霜兒領著一小丫頭走了進來:“姑娘,您醒了?可要洗漱了,奴婢——”
“滾。”蕭嘉柔朝著帳外的兩人怒斥:“滾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兩人嚇得僵在原地,隔著帳幔使勁瞧著,想看看她們家的小姐今早怎麼了?怎麼剛起來就發這麼大的脾氣!
“我說的話都沒聽到嗎!滾呀!”蕭嘉柔抄起枕頭丟了過去。
“啊……”兩丫頭嚇得急急往後退,轉身跑出了房,一把將房門關上。
門闔上的那一刻,蕭嘉柔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縮排床角,抱著自己的腿,下巴抵著膝蓋,臉埋進臂彎裡。眼淚順著臉頰淌下去,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問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年前她還是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待嫁貴女,她生得好,才情好,詩書禮儀樣樣精通,即便不嫁於表哥,她也能覓一份良緣……可她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跟一群反賊攪在一起,會親手害死自己最好的姐妹,會被人捏著把柄,像一條狗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蕭嘉柔閉上眼,那些她拼命想忘記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回憶——玄女觀)——
“你隨我來。”說完,嚴敏轉身朝後堂走去。
兩姑娘被剛剛女道長的那個‘心’給嚇得還沒反應過來,面面相覷了一下。
“還……還去嗎?”蕭嘉柔有些猶豫地看著孫疏月。
孫疏月也不太確定,嚥了咽口水:“要不進去瞧瞧,來都來了!”
是呀,來都來了,若真的要求很過分,不求了便是,也不吃虧。蕭嘉柔拉起孫疏月的手準備一起去,卻被孫疏月推開:“嘉柔,人家道長只讓你進去,我……我就不進去了。放心!我就在這裡等你,有什麼事兒你就叫我!”
蕭嘉柔瞟見她躲避的眼神,突然有種被背叛的感覺,東西是她說的,地兒是她領著來的,現在,居然自己先往後退了。哼,孫疏月你給等著,我要是沒事最好,但凡有一點一定拿你墊背。
蕭嘉柔手一收,負氣朝後堂走去。
後堂比前殿更暗,偌大的房內只有一盞油燈、一套桌椅,和一尊半人高的銅爐。爐裡燃著什麼香,煙氣嫋嫋的,甜絲絲的。
嚴敏坐在桌邊,見她進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地撥了撥面前的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譏誚:“就這點膽子,也敢肖想未婚夫君的全部心意?蕭姑娘,你回去吧。”
蕭嘉柔愣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道……道長,我……”
嚴敏抬手打斷她,目光終於落過來:“你不必跟我解釋。所謂寶刀贈英雄,烈女配才郎——可成事者,連搏一把的膽氣都沒有,還想拿什麼留住顧侯爺的心?”
“道……道長,你怎麼知道他是侯爺的?”
黑紗下的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嚴敏冷冷道:“蕭姑娘,貧道雖是道門中人,卻也在紅塵中修行。若連顧溥是何許人都不知道,那這雙眼睛,豈不是白長了?”,她頓了頓,嘴角弧度更大些,譏諷意味也更濃:“蕭姑娘,鎮遠侯府門坎你真以為是憑你的才情、樣貌、家世就能跨進去的?哼……所以……顧溥他心裡有沒有你,怕是所有人都清楚吧!”
蕭嘉柔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
”?嗎願甘,你——死生出人別跟、笑說人別跟夜夜日日他看,子院的空著守,子殼的’人夫侯‘個做心心安安就子輩一後往,走就轉若日今你“:著看地下臨高居,前面到走,起站敏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