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不是你的家,那是租的房子,這裡才是你的家。”
“租的又怎麼了?租的我自己住的好就行了啊。”
“唉呀……”
周國富心裡激起一頓苦惱,想當初自己就是看她拿著三十塊的工資還在診所天天打掃衛生打掃屎尿血,覺得她能吃苦,能過苦日子,不會嫌髒嫌累,又跟家裡沒了關係,能死心地在婆家過了,長的又醜放在家能放心,還有金珠子當嫁妝才想著找她當老婆,要著春花牽線介紹,春花還要了那麼多錢。
結果找了她成了後,過著過著她就不能吃苦了,處處一副城裡人作派了,還有種自己就該伺候她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自己是個男人,放低著身段那麼地伺候她,她應該打心裡感激感動地要死,要一輩子當牛做馬好好回報著自己才對,反而就覺得自己是應該的一樣,真的是不能對女人好啊,對她好了她就要騎在你脖子上當天王老子了,周國富此時這樣想著,並且深深地感到後悔,也許一開始就不該找求兒。
可關於找了求兒當老婆,他其實已經後悔過不止一次兩次了,純粹是為她付出太多太多太多了,不能把她放了,要是放的話,那她得賠自己一大筆錢,至少得拿兩萬塊才行。
長時間的默言,讓求兒心裡發著杵,“你幹嘛不說話啊?”
周國富悶氣地,“我不說了,說著說著你又發脾氣,我想我現在就去給天明辦戶口的事,戶口本在我身上,你把結婚證,還有那個醫院生天明的憑證拿出來,還有你的身份證也給我。”
“那找出來了我倆一起去唄。”
“哎呀,你不是說你累你手痛嘛,還去幹嘛?就在家待著唄。”
“在這待著我覺得不舒服,我要跟你一起去。”
周國富不想和她爭,“那隨你,你快點找出來就行。”
“行,我去找找。”
求兒拿了自己的挎包,在裡面翻找著,找出了結婚證、醫院生子證明,但就是沒找到身份證,邊找邊說,“咦,我身份證哪去了?”
周國富在旁看的著急,“你自己身份證放哪了你不知道啊?走前那個晚上我還提醒你,我們回來要辦天明戶口的,讓你一定要把東西準備好,你還在那說都好了好了,現在你還找不到身份證了,你說說你這人……”
她已經把整個包都翻完了,就是沒見到身份證,定神一想,“哦……我想起來了,我身份證在大媽那裡。”
周國富氣上來了,叫吼道,“你的身份證怎麼會在她那裡啊?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就給外人了你。”
她有點抱歉的樣子,“我……我忘了拿回來,我以為我拿回來了,哎呀,沒想到沒有啊,我生了天明後記性有點不好了。”
周國富都氣的亂噴口水,左手背直打著右手心,“你……你……你是什麼人啊?把那麼重要的東西給別人,你給她幹嘛啊?”
“唉,就是前幾天我跟她說閒話,問她知不知道哪有能帶著小孩子上班的小廠,她就問我要了身份證,說是等她去給交毛線帽子到廠裡的時候,幫我打聽打聽,有身份證就給別人看,省得她跑一趟,我給了她後,後面一天她說別人說我小孩太小了,要不了,就這麼個事,她當時沒還我身份證,我也沒要,後面我就給忘了,唉……我這記性……”
周國富聽完感覺整個人天旋地轉,人都要站不穩了,他想來想去,想不到她的身份證居然都不在她身上。
她倒挺沒所謂,“我的沒有就沒有唄,反正其他都是齊的,我那個戶口也在你戶口本上呢,沒有我的身份證也沒關係,那以前村裡有幾個有身份證的,不都還是上了戶口嘛。”
周國富頭開始發痛,腦子都轉不了了,話也說不出。
她輕鬆地,“我們先去找村大隊吧,問一下,開個證明,再去辦戶口,說不定都不要呢。”抱起了天明,“走吧,我們出門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把正事給辦了吧。”
周國富整個人呆滯地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