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福田喊了一聲。
26師的官兵們愣了一下,然後紛紛接過食物,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有人吃著吃著就哭了,眼淚和饅頭一起嚥下去。一個年輕的小兵咬了一口臘肉,嚼了兩下,忽然哽咽著說了一句:
“我好久沒吃過肉了。”
旁邊一個老兵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張陽走到劉雨卿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到劉雨卿手裡。信封沉甸甸的,摸得出是一疊鈔票。
“劉師長,這是弟兄們的一點心意。五千塊錢,給弟兄們路上買點吃的喝的。”
張陽說。
劉雨卿拿著信封,手微微發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張軍長,你對我們的恩情,26師八千多弟兄,這輩子都忘不了。”
張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也有些發哽:
“別說這些了。你們上了戰場,好好打,活著回來。”
劉雨卿點了點頭,把信封塞進口袋,轉過身,面對著隊伍,猛地拔出駁殼槍,朝天開了三槍。
槍聲在晨霧中迴盪,驚起了遠處樹上的幾隻烏鴉。
“26師的弟兄們!”
劉雨卿的聲音很大,大到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張軍長和23軍的弟兄們來送我們了!我們26師在外面漂泊了七年,沒人瞧得起我們,沒人把我們當人看!今天,23軍的弟兄們給我們送吃的、送喝的,張軍長還給我們送錢!這份情,我們26師記一輩子!”
他轉過身,對著張陽和23軍的官兵,深深地領了一個軍禮。
七千多名26師的官兵也轉過身,齊刷刷地敬禮。
張陽也有些動容。他站在那裡,看著這七千多個衣衫襤褸的川軍弟兄,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出發!”
劉雨卿吼了一聲。
26師的隊伍開始移動了。七千多人排成四路縱隊,沿著公路,朝薀藻浜的方向走去。
他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張陽站在路邊,看著一個個士兵從他面前走過。
有計程車兵衝他咧嘴笑,有計程車兵朝他敬禮,有計程車兵喊一聲“張軍長保重”,有的什麼都不說,只是用那種感激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劉雨卿走在隊伍中間,回過頭來,朝張陽揮了揮手,張陽也朝他揮了揮手。
隊伍漸漸走遠了,消失在晨霧裡。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什麼也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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