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後退。後退者，不管是誰，一律軍法從事。”
下午五時三十分，日軍的炮彈落到了劉家行陣地上。
獨立重炮兵旅團的一百多門重炮同時開火，炮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炸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
一百五十毫米和二百四十毫米的重磅炮彈落下來時，地面像被人從底下掀了一下，整個人都站不穩。
第十一師陣地上硝煙瀰漫，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爆炸聲在耳朵裡來回撞，震得人腦袋發木。
炮擊持續了四十分鐘。
前沿陣地有三段戰壕被炸塌了，兩個機槍掩體被直接命中，裡面的人和槍一起變成了碎片。
但第十一師的防線沒有崩潰。士兵們從倒塌的戰壕裡爬出來，拍掉身上的土，重新架起機槍。
軍官們沿著交通壕來回跑動，喊著自己部隊的番號，把被打散計程車兵重新歸攏。
霍揆彰站在第十一師陣地後方的一片窪地裡，看著眼前的潰兵，沉默不語。
第十四師撤下來的部隊只有三千多人，大部分失去了戰鬥力。有的營只剩下一百多人，甚至有的連只有幾個人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殘兵敗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上來是疼還是堵。
第六十七師撤回顧家宅的過程比第十四師更加慘烈。
從顧十房到顧家宅，十多公里的路，第六十七師撤下來的時候還有四五千人，可到了顧家宅的時候，只剩下了一千多人。
沿途的公路兩旁到處都是丟棄的武器裝備和倒斃的屍體。
黃維帶著師部直屬隊走在最前面，軍裝上全是泥和血，臉上也滿是灰塵，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
參謀長跟在他旁邊，拄著一根撿來的木棍當柺杖，左腿一瘸一拐的，褲腿上破了一個洞，露出裡面包紮的繃帶，血跡已經幹了。
“黃兄，九十八師的人來接我們了。”
參謀長指著前方說。
公路前方，一隊士兵正朝這邊走來。領頭的是九十八師的一個團長，看到黃維，快步跑過來敬禮：
“黃副軍長，我們師長派我來接應你們。顧家宅的陣地還在我們手裡，師長說請你們過去一起防守。”
黃維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走吧。”
顧家宅的陣地上，九十八師的官兵正在搶修工事。
第六十七師撤下來的殘兵被安排到二線陣地休整，黃維被接到了師指揮部。
九十八師師長站在地圖前，看到黃維進來，連忙迎上去。
“黃副軍長，你們辛苦了。顧家宅的陣地我們正在加固，但兵力不足，全師只有六千多人，加上你們的人，勉強能湊到八千人，但一半以上都是新兵。”
黃維走到地圖前，看了一眼標註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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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增求請，況宅家顧告報，報電發部軍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