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在!”
孫元良搓了搓打痛的手臂,趕忙跑上前,軍靴在碎石地上踩得咔嚓作響。
江石轉過身來,手裡的黑漆手杖忽然高高揚起,然後狠狠地朝孫元良身上抽了下去!
“娘希匹!”
手杖再次抽在孫元良的肩章上,發出響亮的一聲脆響,肩章上的金星被抽得歪到了一邊。
孫元良本能地向後一跳,手杖落空了第二下,敲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校長息怒!校長息怒!卑職知錯了——”
“你知錯?”
他冷笑一聲,
“孫元良,你看看你的陣地——戰壕挖得比狗刨的還淺,彈藥亂堆亂放,士兵紀律渙散——陣地破成了這副樣子,你讓我怎麼放心把雨花臺交給你?你對得起校長對你的栽培嗎?你對得起黃埔精神嗎?”
孫元良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回。
軍裝上印著兩道手杖抽出的泥印子,肩章歪歪斜斜地掛在肩頭,軍帽還滾在地上沒人敢撿。
江石氣把手杖往地上一戳,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孫元良一眼。
那一眼,比手杖抽在背上還讓人難受。
“三天。我最後給儂三天。三天之後,要是陣地還是這副樣子,儂這個中將軍長,也莫當了——儂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卑職明白!”
孫元良連聲應道,彎著腰去撿地上的軍帽,拍了兩下土重新戴上,帽簷歪了都顧不上正。
江石突然心中感到一陣悲涼。
他望著山坡下那一片亂糟糟的陣地,望著那些賭錢計程車兵、偷懶的哨兵和那些被趕下山還在回頭罵罵咧咧的流鶯,望著那道鎖著鐵門的碉堡和碉堡後面灰濛濛的紫金山。
他站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他用奉化方言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聽在每個人耳朵裡都沉甸甸的。
“這樣的陣地,可怎麼守得住啊。”
沒有人回答他。
江石嘆了一口氣,拄著手杖往山下走去。
錢大鈞跟在後面,侍衛官們收起鐵門前的工具快步跟上去。
山路上只留下孫元良和他的幾個副官站在原地。
等江石的車隊駛遠了,引擎聲消失在中華門方向,孫元良才慢慢直起腰來。
他吐出一口氣,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座被砸開鎖的碉堡,又看了一眼周圍大氣都不敢出計程車兵們,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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