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緩緩抬起頭,看向澄澈的天穹。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畫面,將它們與方才裂谷底部那輪熾白色的“太陽”放在了一起。
同樣都是眼眸,他見過三種。
第一種是暗金色的,出現在他吸收體道道韻時,一道橫貫天際的裂縫中探出的巨眼,漠然地注視著他,然後施加威壓,隨後便消散於無形。
彷彿是在執行一個既定的程式。
第二種是七彩的,在天仙問心時見過,那雙流轉著斑斕光芒的眼眸如同從更高維度垂落的目光,同樣沒有情緒,同樣沒有交流,只是注視著他。
第三種,就是方才裂谷底部那隻熾白色的,如同恆星般的巨眼。
它們形態各異,氣息也截然不同。
但此刻將三者並列在腦海中對比時,蕭雲發現了一個他之前從未認真細想的層差。
若論壓迫感與危機感,裂谷底部那隻眼眸給他的衝擊絕對是斷崖式的強烈,足以讓他的身體因為本能而做出反應,血液逆流,眼球灼痛,生死危機感炸裂般衝入他的意識。
但蕭雲清楚,那並不完全是因為裂谷底部的存在本身更強,而是因為他離得太近了。
距離的差距放大了那種壓迫感,如同站在一座萬丈高峰的山腳仰望,會覺得那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而站在遠處回望,它便只是一道起伏的輪廓。
更重要的是,裂谷底部的那位有意識。
祂能交流。
祂會疑惑,會確認,會沉吟,會說“滾”。
無論祂的層次有多高,祂的行為模式依然可以被歸類到“可以溝通的存在”的範疇。
祂像是一個活著的個體,有自己的判斷和情緒,雖然祂對蕭雲毫不在意,但祂依舊是“人”的延伸。
而暗金眼眸和七彩眼眸則完全不同。
它們從未有過任何交流。
暗金眼眸在降下威壓後便自行消散,沒有說過一個字。
七彩眼眸更是淡漠到了極點,如同高懸於虛空之上的某種抽象存在,不回應,不關注,也只出現過一次,垂落了一束目光,然後再也沒有任何痕跡留下。
那種感覺比裂谷底部那位更加深不可測。
裂谷底部的那位雖然強大,但他還能模糊地“理解”祂的存在方式。
祂有脾氣,有決定,有行為邏輯。
而暗金眼眸與七彩眼眸,則更像是某種更底層的存在,如同天地的規則本身凝聚出的具象化形態,沒有情緒,沒有意願,甚至沒有對“溝通”這個概念的認知。
祂們存在的層次,或許已經遠遠超出了“有意識”的範疇,進入了某種更加抽象,更加本質的領域。
如果一定要排出一個順序的話,蕭雲隱約能感覺到,裂谷底部的眼眸是最“低”的。
它是三者中最接近“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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