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兒的腳步在落地時微微踉蹌了一下,隨即迅速站穩,下意識地往蕭雲的方向靠了半步,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放心站定的地方。
然而蕭雲的話音剛落,一聲冷哼便從長桌的另一側響起,在大廳中低沉地迴盪開來。
那聲音帶著一種壓迫感,連燈盞的火焰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開口的是坐在長桌左側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身形乾瘦,面容古板,顴骨高聳,沉聲道:
“年輕人,有一技之長是好事。”
“但修行界,終究是修為為天。”
“小友如此行事,莫不是不把我餘家放在眼裡?不把我等化神修士放在眼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沉凝厚重的威壓從他體內傾瀉而出,如同一道無形的山嶽朝著蕭雲的方向直直壓落。
那股威壓雖然只對著蕭雲一人釋放,但長桌兩側的餘家眾人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餘韻。
眾人的目光落在蕭雲身上,像是在等一個預料中的場面。
一個元嬰修士被化神威壓壓得彎腰、踉蹌,不得不低頭的場面。
但蕭雲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就連衣衫都毫無波動,依舊平整。
好似這威壓本身就不存在。
餘亮的目光在蕭雲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迅速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站起身來,側身朝著那位白髮老者的方向微微拱手,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急切與恭敬:“東叔,您莫動怒。”
他說話的同時,抬手一揮,一股屬於元嬰後期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橫亙在蕭雲與那位老者之間,將那股化神威壓的大半力道擋了下來。
他轉向蕭雲,臉上的笑意重新浮現,語氣比方才和緩了許多:“我看蕭道友也不是明確拒絕的意思。”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想來是道友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與蕭雲對視:“你說是吧,蕭道友?”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退讓,但任誰都能聽出,裡面蘊含的赤裸裸的威脅之意。
蕭雲沒有回答,他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那道微微低垂的身影。
阮念兒正緊緊攥著自己袖口,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方才被禁錮時的緊張與自責。
隨後,他看了餘亮一眼,又看了那老者一眼。
好,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那老者的目光與蕭雲的七彩雙眸對上了。
他原本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元嬰修士,即便再特殊,也不過是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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