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的喧囂彷彿被一道玻璃牆隔開，林秋、李哲、陳碩所在的角落，氣氛在唐雪和周曉芸離開後，變得有些微妙。托盤裡的漢堡薯條漸漸冷掉，可樂杯壁凝結的水珠滑落，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張浩徹底沒了吃東西的心思。他手裡捏著根涼掉的薯條，在番茄醬裡無意識地戳來戳去，眼神發直，嘴角時不時扯起一個傻乎乎的笑容，又迅速收起，假裝咳嗽一聲，坐立不安。
“操……真他媽沒勁……”他嘟囔著，聲音不大，但足夠桌上其他人聽清，明顯是故意說給某人聽的。他偷眼瞟了一下安靜吃著漢堡的林秋，見對方毫無反應，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陳碩小心翼翼地把最後一塊雞翅啃完，看看張浩，又看看林秋，小聲說：“浩哥……那個周曉芸……是挺活潑可愛的哈……”
“廢話！”張浩像被點燃的炮仗，聲音陡然拔高，引來旁邊一桌人的側目，他趕緊壓低聲音，但語氣依舊興奮，“你沒看見她剛才衝我……咳咳！那叫一個可愛！眼睛亮晶晶的！比咱們學校那些扭扭捏捏的女生強多了！”
李哲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張浩那張春心蕩漾的臉，沒說話，只是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林秋吃完最後一口漢堡，用餐巾紙仔細擦乾淨手指，抬起眼，看著坐立難安的張浩，淡淡開口：“吃完了就走。”
“啊？這就走？”張浩一臉不情願，屁股像粘在椅子上，“再坐會兒唄！急什麼！”
“趕緊回去買年貨了，浩子”林秋的語氣沒有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張浩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哀嚎一聲：“我靠！書呆子！你是魔鬼嗎？剛吃飽啊！讓老子喘口氣行不行！”他嘴上抱怨著，身體卻還是磨磨蹭蹭地開始收拾自己面前狼藉的包裝紙。
陳碩也趕緊幫忙收拾，李哲早已整理好自己的東西，安靜地站起身。
四人結賬走出快餐店，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人來人往，年關將近，到處是採購年貨的人流，洋溢著節前的熱鬧氣氛。
“哲哥，慫胖，你倆怎麼走？”張浩心不在焉地問，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我坐公交回去。”李哲說。
“我……我也坐公交，跟哲哥一路。”陳碩連忙說。
“行，那我和書呆子一起。”張浩揮揮手，目光依舊在搜尋著什麼。
李哲和陳碩道別後，朝著公交站走去。張浩看著他們走遠，立刻一把拉住正要往車站走的林秋的胳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做賊似的興奮和緊張：“書呆子！等會兒！你先別走！”
林秋停下腳步，皺眉看著他：“又幹什麼？”
張浩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閃爍，湊近林秋，聲音壓得更低：“那啥……你剛才……真不該拒絕唐雪！多好的機會啊！”
“說重點。”林秋不為所動。
“重點就是……”張浩撓了撓頭，難得地露出幾分扭捏，耳根有點發紅，“那個……周曉芸……就唐雪旁邊那個……你……你有她電話沒？或者微信或QQ號沒？”
林秋看著張浩，眼神里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絲瞭然和淡淡的無奈。他早就看出張浩那點心思了，“沒有。”
“我靠！你怎麼能沒有呢！”張浩急了，“唐雪不是老找你嗎？你問她要啊！”
“我跟她不熟。”林秋轉身就要走。
“別別別！書呆子！秋哥！哥！”張浩趕緊拽住他，就差抱著胳膊耍賴了，“幫兄弟一把！就這一次！你面子大，你去要，肯定給！我……我請你吃一個禮拜早飯！不！一個月的！”
林秋甩開他的手，語氣冷淡：“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我……我他媽怎麼要啊！”張浩漲紅了臉，“我直接上去問？多他媽尷尬！人家肯定覺得我是流氓！”
“那就別要。”林秋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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