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死寂了一瞬,只剩下刀疤強壓抑的、痛苦的呻吟和另外兩個還能動的跟班驚恐的抽氣聲。雪花無聲地飄落,覆蓋在狼藉的戰場和蜷縮的人體上,試圖掩蓋那刺目的鮮紅和暴力的痕跡,卻更添幾分淒冷。
張浩喘著粗氣,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絲,朝地上那個被他踹倒、正試圖爬起來的跟班又補了一腳,罵道:“操!還他媽敢動?給老子趴著!”
那跟班慘叫一聲,徹底不敢動了,縮在雪地裡瑟瑟發抖。
林秋沒有理會張浩那邊的動靜,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腳下。他抬起腳,不是放下,而是向前一步,用沾滿泥雪的鞋底,不輕不重地踩在了刀疤強的胸口正中,剛好壓住他剛才被肘擊的部位。
“呃啊——!”刀疤強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嚎,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混合著鮮血、鼻涕和眼淚,看起來既猙獰又可憐。他想掙扎,但林秋的腳像釘死了一樣,那股力量沉甸甸地壓著他,讓他連呼吸都困難,更別提反抗。
“聽著。”林秋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破寒冷的空氣,清晰地鑽進刀疤強和另外兩個嚇破膽的跟班耳朵裡。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可怕,俯視著刀疤強,如同在看一隻瀕死的螻蟻。
“以前的事,清了。”林秋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重量,“從今天起,把你的狗眼擦亮。”
他腳底微微用力,刀疤強又是一陣抽搐般的痛哼。
“再讓我知道,你,或者你手下任何一條狗,”林秋的目光掃過旁邊噤若寒蟬的兩個跟班,那眼神讓兩人瞬間如墜冰窟,“再這麼橫行霸道,到處招惹是非…”
他頓了頓,彎下腰,湊近刀疤強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一字一頓地低語:
“我卸你一條腿,說到做到。”
刀疤強渾身劇烈一顫,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從林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恐嚇或誇張,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不容置疑的認真和冷漠!他毫不懷疑,這個看似清瘦的少年,絕對能幹得出來!一種比身體疼痛更深刻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連呻吟都卡在了喉嚨裡。
林秋直起身,腳依舊踩著,目光轉向巷子深處那個剛才被勒索、此刻正縮在牆角、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瘦弱學生。那學生看起來也就是初中生的年紀,衣服破爛不堪,頭髮亂亂的。
“滾過來。”林秋對那個學生說道,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
那學生嚇得一哆嗦,猶豫了一下,還是戰戰兢兢地、幾乎是爬著挪了過來,不敢看地上的慘狀。
“看看。”林秋用下巴指了指像死狗一樣被踩著的刀疤強,“欺負你的人,就這個下場。”
那學生看了一眼刀疤強的慘狀,尤其是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是嚇的,也是後怕。
“謝……謝謝……謝謝大哥!”他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對著林秋和張浩鞠躬。
“謝個屁!以後放學走大路!少他媽往這種黑燈瞎火的地方鑽!”張浩不耐煩地揮揮手,但語氣裡的關切多於責備。
林秋看著那學生,聲音放緩了一絲,但依舊帶著疏離:“能自己回家嗎?”
“能……能!”學生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又看了林秋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敬畏,然後頭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巷子,消失在雪夜中。
直到那學生的身影消失,林秋才緩緩抬起了踩在刀疤強胸口的腳。
刀疤強如同獲得大赦,劇烈地咳嗽起來,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但依舊不敢動彈,只是用恐懼的眼神偷偷瞄著林秋。
“帶上他們,滾。”林秋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別再讓我在這片看見你們。”
“是!是!大哥!我們滾!馬上滾!”還能動的那兩個跟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過來,攙扶起癱軟如泥的刀疤強和另一個暈過去的同夥,幾乎是拖著他們,狼狽不堪地、頭也不敢回地逃離了這條讓他們終生噩夢的小巷。
腳步聲和呻吟聲迅速遠去,巷子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張浩走到林秋身邊,看著那夥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媽的,便宜這幫雜碎了!書呆子,你剛才那幾下真他媽狠!看著都疼!”他語氣裡帶著興奮和後怕,但更多的是對林秋手段的佩服。
林秋沒說話,只是默默彎腰,撿起地上那把刀疤強掉落的彈簧刀,在雪地上擦了擦血跡,然後手腕一抖,將它遠遠地扔進了巷子深處堆滿雜物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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